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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蘭諳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他閉了嘴,沒有和他就一盒應該埋進丈夫祖墳還是埋在媽媽身邊的灰爭論。
“給我講講你離開我之后的事情。我還從來沒有聽你講過。”
林焉恒不再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
這讓他很容易地看到樓蘭諳的后頸,那流暢的骨骼曲線撐起薄薄一層瑩白的肌膚,仔細看才能看到細微的淺色絨毛,他微微低頭時凸起的脊骨顯得更明顯,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他后頸藏著腺體的皮膚平整光滑,只有在易感期的時候會微微發紅,現在穩穩當當地藏在服貼的頸環下。林焉恒想起十幾歲剛分化時樓蘭諳第一次易感期,他睡覺時不小心蹭掉了沾了水的阻隔貼,但自己又無法熟練地貼上它,于是讓林焉恒幫忙把新的阻隔貼貼在他的后頸。
他的手指落在樓蘭諳的后頸,肌膚的觸感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樣。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貼上那張信息素阻隔貼的,他只記得樓蘭諳離他很近很近,近到信息素在他鼻下胡亂地飄竄,可他只聞到了靠近的少年身上干凈清爽的淺香,只看到了那一節纖長白皙的脖頸上微微發紅的一塊肌膚。
“離開你之后,也就是換了一個地方讀書。”
“我停學了一學期,期間一直在接受治療,那段時間身體狀態很差,總三天兩頭發燒流感還不見好,基本算是長住在了醫院。后來信息素轉化器在國外趕制好后運送回來,醫生立刻給我安排了手術。有了信息素轉化器,我的信息素就變了味道,很長一段時間我聞到我強行轉化的omega信息素就干嘔。
我不知道我到底該算作alpha還是omega,我下次到來的會是易感期還是發情期。我對此感到極度的恐慌,不過幸好它們都沒來過。”
“我用了一個學期,也就是,”樓蘭諳手指撥動,“五個月去適應它的存在,然后我復學了。”
“我去的城市偏南方,冬天沒有首都這么冷,也看不到全城飄雪。學校的教學樓不封閉,走廊也是露天的,夏天能看到走廊外種的樹的枝椏伸到走廊欄桿上來。我的教室從一樓換到二樓再換到三樓,樹跟著一年一年地長,枝椏也一年一年地探進來。在第四年,這座城市奇跡一樣下了一場全城都能看到的雪。就在那一年,我回到首都和你結了婚。”
“聽起來有點孤單。”
樓蘭諳拍開他玩著自己手指的手:“你想聽我說我的人生沒了你就不快樂?”
“我沒說這種話。”林焉恒說,“我只是在想,你人緣那么好,怎么把自己講得那么孤單,像是沒有新朋友。”
“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
默了默,樓蘭諳很輕地哼笑,好似胸有成竹:“林焉恒,我還是覺得我懂你。”
林焉恒跟著笑了一下,沒看他。
他問:“人的一生為什么不能只有一個朋友。就像一生只能有一個伴侶那樣。”
“會很累。擇友會變得像擇偶一樣嚴苛。”
“如果人的一生只能有一個朋友,友情和愛情也可以畫等號。”
“友情是友情,愛情是愛情。”
“那我們呢?”
樓蘭諳轉過頭來:“有愛情嗎?”他故意說,“我為什么只看到了婚姻?”
林焉恒憤恨地掐住他一只手就能輕松卡住的臉:“別以為給我打了抑制劑你就解脫了。”
手機恰在樓蘭諳身型不穩往下倒的瞬間嗡嗡震動起來,震得床頭的柜子都在嗡鳴。
林焉恒抬起眼睛時,樓蘭諳已經敏捷地側過身探手夠到了手機,看了眼來電人,在林焉恒的目光威懾下右滑接通了電話。
“林河,怎么了?”
林河那邊的背景聲音是可以親耳聽到的嘈雜,樓蘭諳甚至在林河沒有開口說話的一兩秒空里聽到了吳千憤怒大喊的聲音,但他沒聽清楚嚷的是什么。總歸不是句好話。
林河的聲音帶著喘息:“吳千和高尹打起來了!你們人呢?我一個都找不到。”
“打起來了?”樓蘭諳皺了下眉,下一句話還沒到唇邊,林焉恒就對電話那頭很不耐地說,“找人把他們拉開啊。這點事情都要打電話?你還是個孩子嗎?”
“早就拉開了。你們趕緊回來!”林河真是頭一遭拉了架還要被遠在不知道哪里的名義上的叔叔指責,深呼吸好幾次,不知道該不該掛這個電話。
“為什么打起來?”
“你回來自己問吳千他說了什么吧。”林河無力說,“好了,我讓警衛把高尹拉走了,等你來了再說吧。”
樓蘭諳把手機放回口袋里。
他從床上坐起來,向窗外看去,發現天色漸漸有些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