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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擅自來到這里,是在找什么?”
信息素從他身上傾瀉,濃郁得幾近沉悶,嗆在鼻尖,重山一樣壓在樓蘭諳肩頭。身上殘留的酸痛還沒有消失,沉重的信息素捶在腿上,膝蓋立刻開始發酸。樓蘭諳閉了閉眼睛,喉嚨難耐地一滾,再次睜眼時林焉恒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林家的私人藏品室800平。里面的藏品外界所知頂多三十件,外界不可知七百余件。你九點一十七分到了門口,沒有閑逛,有目的性地在離門最近的一、三、四號展廳轉了一圈,然后去了離四號展廳較遠的十號展廳,拿了沒向外公布過的43號展品,轉頭從二號門離開,沒有再看其他的東西一眼。總共耗時十七分鐘。”
“十七分鐘。”他加重了語氣。
“是你曾經來過,還是林河給你泄露了藏品室的具體位置?”
樓蘭諳此時此刻作為趙剛,他不可能曾經來過。
林焉恒這句話聽著像問詢,卻已經是在陳述自己的猜測。他認定是林河和他在打算著什么。
樓蘭諳感覺盯著自己的這雙眼睛要把自己洞穿。太過犀利的目光如刺扎在身上,他毫不懷疑再多看幾秒,面頰上覆蓋著的偽裝很快要被他數不盡的猜疑掀翻。
他撇下眼:“我最近遇到了一件麻煩事,解決它需要麻煩一個人。三年前,你們林家偶爾對極少部分人開放過這個藏品室,正好,我要麻煩的那個人就是進入過這里的其中一員。他對43號展品很有興趣,告訴了我具體情況,我當然得借花獻佛。”
他和林焉恒對視的時候,嘴里總是編纂一個又一個謊言。他想,好像上一次也是這樣,上上一次還是這樣。謊言一編再編,一圓再圓,他好像早已不再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他們之間也已經很久沒有一句真話。
“先要借助林河,現在又要麻煩一個人。你欠這么多人情債,還得起嗎?”
“這個不勞您費心了吧。”
樓蘭諳仍然無法確定林焉恒是否信了他。他密切地注視著林焉恒的眼眸,但遺憾的是他并沒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情緒。
他仍舊那般孤高,說:“你真的很蠢。我答應你的承諾,你完全可以用來一舉解決你的問題。”
“算了。”
樓蘭諳還是對他笑,即使他壓在他身上的信息素并沒有半分減少,腹部緊縮的反胃感要一忍再忍才能忍住,自貶:“不麻煩你吧。畢竟我們也只是做了一次而已,我也賣不了那么高的價。”
額角有汗滑落。沉默里樓蘭諳眼睛一眨未眨。
有那么一瞬間,他低著眼,看到視線里林焉恒垂在身側的手抬了抬,繃緊張開的手指好像下一秒就要出現在他的喉間。他等了一秒又等一秒,出人意料的,那只手只是很小幅度地抬起又卸力,再然后肩頭忽然一松,信息素沒再步步緊逼。
樓蘭諳抬起了頭。
“滾吧。”
林焉恒的視線從他的眼眸掃向他的下巴。
“轉告我那個小侄子,做出任何背叛林家的事情都是死路一條。讓他做事情之前記得仔細掂量。”
他松了口不再追究,樓蘭諳便立刻轉頭推門離開。
時間已經不夠用了。
他咬了咬牙,忽視了腿上的酸意,加快速度弓身原路翻窗返回,疾行中感到下巴和脖頸處有些涼。他用手背飛快一抹,手背立刻兩道潤痕。
樓蘭諳離開后幾分鐘,有人又敲了敲門。
“進來。”
管事掩了門,站在門邊,請示說:“趙先生挑選好了。放他走嗎?”
“嗯。”
“好的,我派人送他回去。”
林焉恒沉思了片刻,駁了他的話:“你親自去走一趟。”
“好的。”管事沒有問緣由,立刻吩咐了手下人替了他的位置。他觀察著林焉恒的神色,見他沒有讓自己走,便又說,“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查一下三年前進藏品室的人員記錄。我想知道誰對43號展品感興趣。”
“好的。”
管事重新掩上了門。
43號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