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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忽而寂靜下來,呼吸停止,動作頓下,黑夜回歸了原本應該有的寂靜。
“你這人……”林焉恒很快把唇瓣重新貼回他的后頸。那一塊肌膚幾乎每次他靠近、觸碰時都是滾燙,好像無時無刻都裹著一團火。他張開嘴咬下去,在那一塊尚且覆蓋著牙印的地方烙上新的痕跡,毫不顧忌地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嘴角一點薄笑消失得無影無蹤,“說話真是難聽得要命。”
“實話而已。”
“哎你今天看股市了沒?”“還沒呢,怎么?你買的又跌了啊?”
“是啊,還好買得不多。”“是那天說的深元藥業吧?最近的醫藥股怎么都在跌,本來工資就不多,一跌跌成窮鬼了。”
午休的辦公室里有壓低了聲音討論的聲音。拉上窗簾的窗戶外細雨沒停,窗戶緊閉,綿密的雨聲很小,風也沒有竄進開了暖氣的辦公室來。有幾個人抱著枕頭蓋著被子仰躺在躺椅上睡得正熟,呼吸聲混在低聲細語中,顯得有些重。
“嗡——”充著電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名字跳動著,“嗡嗡——”
談論著股票和近日盈虧的兩個人忽然噤了聲,齊齊扭頭看過來。
趴在桌上抱著枕頭的樓蘭諳抬起臉,挪開捂著后頸已經有點發麻的手,從下陷的枕頭里緩慢挪出一只眼睛,瞇了瞇眼,伸手捏起手機把它側起來湊近看了看來電人,而后掛了電話。
他重新把頭埋進凹陷的枕頭里。
“那個,趙老師,”望過來的黃小義忽然想起來什么,飛快地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立馬站起來把頭從透明隔板探出來,往樓蘭諳這邊湊了湊,聲音很小,多叫了兩聲,“趙老師!趙老師聽見了嗎?一點五十六了,啊,一點五十七了!”
像一只重復著同樣話語的喧鬧鸚鵡。
午睡前,樓蘭諳特意跟對桌的黃小義說了一聲,說是如果到了一點五十的時候他還沒醒,麻煩叫他一下。
黃小義和趙剛關系不錯。
平時趙剛總被別人麻煩,倒是很少麻煩別人。這次是因為什么重要的事情呢?黃小義思索半天也想不出來,撓了撓頭。
“好。”樓蘭諳很快把臉從那一團棉花一樣軟的枕頭里重新抬起,表情淡淡的木了半晌待機,而后忽然抬起手,放在了自己左邊肩膀上揉了揉。
肩上沒有傷口,自然也沒有什么疼痛。
手很快移開,落在自己后頸。指尖觸碰到腺體附近還沒揉按就立刻痛得戛然一頓,他醒了神,隨即放棄了想要的觸碰,轉向拿起了桌上的手機。
“這幾天請假了,先走一步。”
樓蘭諳彎腰把自己的枕頭塞到左側的柜子里,站起來,表情倦怠,對黃小義和他身邊的同事點了個頭說再見。
走出辦公室,掩上門,他閉了閉酸脹的眼睛,顯然因為做夢而沒睡好。不過他沒時間再去回想那個夢里的人和夢里的內容,重新撥通了剛剛打過來的電話:“我出來了,公司門口等你。”
今年冬天雨水多,格外冷,走到公司門口就能感受到大剌剌撲面竄來的刺骨寒風,歪斜的雨已經潤濕了地板,門口有人來人往留下的骯臟腳印和拖不完的積水。
樓蘭諳舉著傘站在路邊,低下頭,把羽絨服的拉鏈從最底下拉到脖子處,想了想,繼續往上拉到頂擋住了口鼻,而后往后摸了摸發現今天穿的羽絨服有裹著一圈白絨的帽子,沉默地把它立起來罩住了頭。
后頸好像被剛剛手指的觸碰提了醒,導致抽搐一樣的疼痛開始占據注意力。樓蘭諳只好把視線分遠再分遠,望向遠處滴雨的搖曳樹葉,數著它落下的雨粒的顆數,以此來轉移注意力。
五分鐘后,他等的車來了。
“來晚了點。”樓蘭諳坐進副駕駛,閉了閉眼。
林河挑了下眉,視線往他這邊瞥:“這里停不了車,我轉了好大一圈,等了兩個六十秒的紅燈,這可怪不了我。”
“有另外一條路。”
“你又沒告訴我。”
樓蘭諳側了臉往車窗外望,不說話了,覺得和他爭執沒意思。
“入院手續辦完之后差不多到飯點了,想吃什么?”林河轉了話題,問他,“前幾天陪你抽血化驗的時候好像聽醫生在說晚上十一點之后不能進食,到明天上午手術要保持空腹。”
“嗯。”
“所以?”
樓蘭諳仍然有些疲累,閉上眼睛:“隨便。”
眼前一片黑暗。腦海里中午做的夢難得片段似的回溯腦子里,開始閃爍,回放。
“不舒服?肚子痛?頭痛?”林河非常沒有眼力見地繼續說話,好像確實是想打擾他,“還是害怕?”
“……中午做了個夢,想起來一些事情。”
“喔,還沒忘啊。”
林河聽他含糊其辭就心知肚明他夢到了什么,笑彎了眼睛,打趣:“從豪門少夫變成朝五晚九的可憐社畜,這都已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年了吧?還沒適應嗎?”
他的視線有一瞬落在樓蘭諳臉上,笑意未滿。
“我也說過我可以讓你繼續過你的豪門生活。畢竟我和他都是林家的人,只不過我是旁支嘛。但是旁支也算半個豪門,對不對?你非要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