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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登月
“月,月亮?”
青蓮居士呆滯片刻,喃喃開口;那一瞬間,他還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不對,就是聽錯了吧,怎么可能到月亮上去喝酒呢?就算是仙人神通,似乎也太——
當然,只要不涉及政治,青蓮居士情商還是很高的,他只道:
“瓊樓玉宇,恐非凡人所宜涉足。”
要說青蓮居士從驪山一行中學到的最大教訓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天上宮闕,高不勝寒,過于宏大飄渺的境界,一般人還不要窺探的好;誤闖天家這種事情,有一回體驗也就夠了,實在沒有必要拿自己的神經再反復的冒險。
但楊先生大概沒有體會到這點委婉的拒絕,他還是很興致高昂:
“不礙事,不礙事,登月而已,現在技術上完全可以滿足,沒有任何問題。”
誒,嗯,這個——
“嫦娥不會有意見么?”青蓮居士小聲道。
現在的神話還很混亂,對于日月的主神依舊眾說紛紜;住在月亮的神祇,有人以為是太陰星君,有人以為是嫦娥,有人以為是二者的合體;但無論是誰,現在的月亮都應該是有主的,一張口就隨便帶人上去,是不是稍微——大概——有點冒昧呢?
當然,冒昧也不算什么,青蓮居士最大的隱憂,還是楊先生順手給他整個什么狠活。畢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一次不經主家同意,貿然造訪驪山(好吧,準確來說,李二陛下這個主家是同意了的),搞出來的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如今要是楊先生興之所至,上天也預備搞一件大事,那青蓮居士脆弱的神經,還怎么能夠承受得住?
“嫦娥?”楊易愣了一愣:“與嫦娥又有什么關系……喔不對,確實與嫦娥有些關系,但不是那種關系——”
系統的傳送功能依賴于坐標,換言之,只有人類抵達并且勘測過地理位置的所在,才能完成傳送;所以他們這一次登月,實際上仰仗的也是長月一號二號及n號的勘測,吃水不忘挖井人,當然不能說與嫦娥無關;但是,嫦娥當然也不擁有月球的主權,這個問題非常重大,是不可以馬虎的。
“月亮處于公開產權領域。”楊易鄭重聲明:“任何人都不能聲索對于月亮的主權——至少暫時是這樣;所以,我們可以隨意使用月亮上的一切資源,而無需折騰什么手續……理論上是這樣。”
“理論上……”
“因為并沒有人真正實踐過。”楊易興高采烈(青蓮居士:你為什么要興高采烈?):“迄今為止,人類從月亮上得到的最多最豐富的物產是十幾公斤泥土,所以沒有必要為此爭論什么——啊,這倒是大大的方便了我們,我們無論在上面干什么,都是絕對不會違背法律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楊先生變得非常高興了,高興得簡直教太白居士內心都開始發毛;但還沒等他戰戰兢兢,小心問出這關鍵的疑問,楊易已經一把抓住了太白居士的手;于是下一刻,嗖一聲清風吹過,兩人頃刻消失在了原地。
·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同樣的微風回蕩在三十八萬公里以來,隨微風一起回蕩的,是某種凄厲、尖銳、近乎破音的尖叫;當然,因為大氣實在過于稀薄,這聲尖銳的叫聲顯得非常之飄渺、恍惚、一閃即逝;但其中的恐懼與震撼仍然是絲毫做不得假的。實際上,任何一個稍有太空常識的人一聽就能明白,要在這樣稀薄的空氣里叫出這樣的效果,當事人的喉嚨恐怕都要劈裂了。
不過,這也不奇怪;顯而易見,要是你眼睛一閉一睜,忽然發現自己杳無所依,居然莫名其妙出現在了數十尺高的半空,而觸目所及,居然都是一片荒蕪、死寂、毫無生機的灰暗模樣,那么你的表現,大概也是不會比太白先生好到哪里去的——尤其是你無可奈何,只能手舞足蹈,手忙腳亂,手足無措的從數十尺高空墜落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與悔恨,當然也就越發真誠。
總之,一聲慘叫還沒有傳出三米開外(主要大氣實在太稀薄了,接近于無),太白居士已經結結實實摔了下去,幾乎一頭栽進松軟地里,騰起了飛舞漫天塵土;但缺乏空氣作為介質,這些塵土根本沒法漂浮飛揚,于是片刻后又直愣愣全部倒了下來,撲得太白居士滿頭滿臉,甚至直接埋了小半個腦袋。
“啊!啊!”
李白驚慌失措,手舞足蹈的在沙坑里掙扎;但可惜,因為重力太弱難以整合,月面的土壤總是比地球松軟得多,因為缺乏水分還基本沒有黏性,性質上更類似于流沙;于是越掙扎越往下陷,簡直有漸漸沒頂的恐怖。還好,此時一陣推力從下方猛然迸發了,沙坑往上一聳,太白先生又像竄天猴一樣的竄到了上空,飄飄蕩蕩,左搖右擺,蒲公英一樣的四處亂飛,再也挨不到地面了。
“失誤!失誤!”
楊先生也從旁邊搖搖晃晃飄了上來,同樣一頭一臉的灰,呸呸吐著珍貴的月壤,看來也與沙坑有過一番艱難搏斗:“我忘了——我忘了,這是給探月車降落的坐標,不是給人用的,差距太大了……”
探月車要專門姿勢、安放履帶,減少壓強,選擇的方位是一個倒栽蔥的成年人能夠比的么?
聲音經過特殊頻道傳入耳中,勉強還算清晰,但李白可沒有心思搭理這些莫名其妙的術語;他依舊被無形的力量拎著懸在空中,滴溜溜打轉,卻覺得全身上下輕飄飄的,哪怕東轉西轉,依然略不費力,真有踏足空中,皆無憑依的感覺……
這是重力的作用,月球重力只有地球六分之一,正常人抵達后都會立刻感受到身輕欲飛,飄然高舉;那種感受之奇幻玄妙,絕非任何一個凡人可以想象——連詩仙也不行;沒錯,青蓮居士框框喝大酒喝上頭了,在月下捉影而舞的時候,確實也有飄飄欲仙,仿佛乘風歸去的錯覺;但錯覺只是錯覺,錯覺當然無法與現實相比,所以他被系統無形的大手掛在空中,晃晃蕩蕩,體會那種清醒時分也依舊飄飄然的滋味,竟然隱約生出了無名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