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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jīng)院中。
沈鈞元神情冷肅地看著羅原靖。
會讓這位三轉修士、名門弟子費心尋找的,究竟是一件怎樣的寶物?
眼看那羅元靖已在藏經(jīng)院中翻找了許久,忽然一本泛黃書冊忽然被羅元靖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這一次,羅元靖沒有立即將那書冊放回,而是一頁一頁地翻著,仿佛在尋找著什么。
一頁,又一頁。
沙沙的翻書聲忽然停了,大殿靜可聞針。
沈鈞元將意識緩緩覆過去,想看一看羅元靖找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這么一看,沈鈞元心頭卻升起一絲疑惑,那羅元靖苦心尋找的,竟只是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人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眼角微調,滿臉驕傲肆意的模樣。
江崇嶺。
這個名字沈鈞元并不陌生。
江崇嶺,十四歲拜入云鏡宗。十六歲成為內門弟子,凡是云鏡宗內門弟子,都有機會進入葬器谷選擇一把適合自己的武器。這在別人眼中可是滔天機緣,因為葬器谷中所藏的,都是飛升真人留下的無靈仙器。雖然真人飛升之時仙器之靈也隨之飛升,但承載器靈的仙器卻流落凡塵,被云鏡宗用秘術禁錮在門中。
而江崇嶺,在進入葬器谷十日后,竟空手而出。然后告知師父,谷中仙器,皆不合他眼緣,他不愿勉強收之,作為自己的本命法器。
不合眼緣。
這四個字險些令江崇嶺被逐出山門。
或許是江崇嶺資質非凡,他的師父惜才,只罰他下山歷練三年。
然而三年之后,江崇嶺雖然重回師門,卻帶回一把殘破不已的劍,聲稱已將此劍煉化為自己的本命法器。
他的師父念在過往情分,許諾他,只要將本命法器摧毀,另選一把神兵,便不再追究他所犯之錯。
然而江崇嶺卻不愿,寧可被逐出宗門,也要保住那把破劍。
掌門真人大怒,當即將江崇嶺逐出師門。
門中弟子暗自嗤笑,然而僅僅過了一百多年,江崇嶺竟就煉出了蘊魂境仙器!
過往世間所誕生的仙器,往往因為蘊有器靈,因而能夠觸碰天道。然而江崇嶺的仙器,不僅有靈,還可以化形,且有不死不滅之身。
有了這器靈長伴身側,無論正魔二道,江崇嶺都是無人可敵。
所有人都以為江崇嶺會邁入渡火境,飛升成仙,可令世人瞠目的是,江崇嶺飛升失敗,神魂俱滅,徒留下他的仙器,不知所蹤。
然而眼下羅元靖大費周章竟只為一睹江崇嶺年少時的畫像?
沈鈞元眼神漸冷,他總覺的有什么事被他忽略掉了。
他隱隱覺得,羅元靖所圖的定是江崇嶺身隕后留下的仙器,但那仙器同這畫像有何聯(lián)系,一時間他卻想不透。
將心頭思緒揮去,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邊是伺機誅殺羅元靖,尋回天火。
山風呼嘯,陰云層層。
羅元靖凝視著那畫像許久,才將之放回藏經(jīng)院中。
就在書冊落入書架的一霎,沈鈞元動了。
沈鈞元的眼底隱隱透出血色,一滴血珠在他的指尖憑空凝出,隨著體內靈氣源源不斷地涌出,血珠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龍頭,朝羅元靖飛去。就在血珠竄出的一霎,道道血氣從沈鈞元的體內飛出,凝氣成環(huán),它們一道一道緊緊咬合,霎時便形成一道散發(fā)著血影幽光的鎖鏈將羅元靖縛在其中。
羅元靖猛一扭頭,來不及細想,便察覺到一股極大的絞力將他束縛其中,他體內氣浪澎湃,霎時便喚出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
銅鏡之上,煙波流轉,只一霎功夫,鏡中的波濤便緩緩流出,一浪一浪地打在血色鐵鏈之上。
以柔克剛,水善易千形,善解千力。
沈鈞元眼中寒芒乍現(xiàn),這流波鏡最善于破解剛猛的法器。此刻他能察覺到血色鎖鏈正一根一根的崩碎。
感受到體內洶涌的血氣,沈鈞元雙目如電,猛地驅動丹竅,那放出的鎖鏈便隨著他的意念微微一動,散作絲絲血氣,沒入流波鏡中淌出的水波之中。
不可能!
羅元靖瞪大雙眼,驚恐地看著散入水波中的血色鐵鏈,這法器形態(tài)可變,對方竟有四轉修為!
瞳孔猛縮,羅云靖額間冷汗直冒,此刻的他只能驅動丹竅內的靈氣,咬牙防守,根本無暇反擊。
沈鈞元神色幽沉,先前羅元靖為了驅動衣衫的隱匿之效,已然耗費了不少靈氣。此時只要他的防御出現(xiàn)一絲松懈,他便可將血針刺入他的體內。
二十息。
羅元靖的氣息終于松動了一線,沈鈞元立即驅動血氣沒入羅元靖的體內,這血氣剛一沒入,便飛速旋轉起來,將羅元靖體內的血盡數(shù)吸附過來,凝成片片血云。
羅元靖劇烈地掙扎著,他身為步云閣弟子,平日里與眾弟子切磋,皆能游刃有余,可他何曾碰到過這種不死不休的情形,此刻他手腳劇烈顫抖,仿佛能感受到體內有張巨口在吞噬著他的血液。
就在他以為必死之時,沈鈞元的眼底卻劃過一絲驚詫之色。
他只覺得一股陰寒的力量將他放出的血氣盡數(shù)吸附,沈鈞元眼底狠意畢現(xiàn),驅動沒入羅元靖體內的血刃,想要逃離那股力量的束縛。
盡管那道力量十分霸道,卻令沈鈞元本能的生出親近之感。
沈鈞元渾身一震,這股力量,難道是他的天火在本能的吸走那些火氣嗎?
感受到體內血刃全被腰側藏著的玄陰火種吸走,羅元靖來不及多想,忽然縱身一躍,跳出了窗外。
功虧一簣。
沈鈞元目光幽幽一閃,今日他傾盡全身之力,若不能將羅元靖擊殺,那么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羅元靖返回宗門了。
遠山之間,忽然劈下一道閃電,道道悶雷聲響起,仿佛遠古兇獸的低鳴。
羅元靖隱匿身形,卻始終感覺到一股陰冷地氣息在追著自己的步伐。
他朝山間密林跑去,沈鈞元追著他,身形微微晃動。
以他今世資質,自然不可能驅動四轉化形境法器,那法器乃是他憑借功法和自身血氣凝結而出,若說傷了羅元靖五分,他自己恐怕也傷了四分。
更令沈鈞元忌憚的是,每當他貼近羅元靖,就有一股氣勢將他的血氣盡數(shù)吸引過去,令他無法聚氣成形。
大雨細密如簾,沈鈞元隱隱覺得今日自己恐怕無法擊殺羅元靖了。
沈鈞元心底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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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沉的樹影下。
姜云磬蹲在地上,望著埋好了雷鳴珠的土地,驀地向后急退了幾步,等待下一道悶雷落下。
寂靜山林中空無一人,只余沙沙風聲。
轟隆。
幾乎是悶雷響起的一霎,姜云磬引動了埋在地里的雷鳴珠。
空無一人的林中,驟然響起一聲凄厲慘叫,姜云磬整個人都懵了。
姜云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