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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磬回到雜役居處,推門步入屋中,卻見屋內空無一人。
眼看日落西山,沈鈞元卻仍不知所蹤,姜云磬微微皺眉,眼中閃過疑惑之色。
沉思片刻,姜云磬將腦中思緒揮去,找了一塊蒲墊盤膝坐下。今日靠著滄海桑田鼎,令外門長老對他青眼有加,眼下最重要的是趕在外門試煉前提升實力。
姜云磬此時只有一轉修為,體內的真氣雖能流轉,但依靠的是驅動本命寶鼎,將靈氣從四肢百骸吸入鼎中。
若是想要晉升為二轉,需要引動體內真氣打破外識的壁障,令內識能夠逸出體外,與五感一樣能夠感應周遭的一切。
姜云磬取出先前得到的那本《基礎修煉功法》,翻到境界一章,只見第一頁上繪著一張經脈穴位圖。
“初入修途,周身真氣全靠煉器鼎來引動,若想破開壁障,修士需熟記周身經脈穴位,凝心靜氣,先使真氣在小周天內流轉,既而使真氣擴入大周天中。直到真氣在大小周天皆能運轉自如,方能嘗試破識?!?
這段話若是說得直白些,便是:一轉修士體內的鼎相當于一個大型水泵,一旦引動就會自動抽取真氣。而想要進入二轉,就要靠自己來感受體內真氣,引著真氣順著各處穴位游走。
姜云磬微微點頭,翻入下一頁,想看看哪些穴位屬于小周天。
這么一看,姜云磬只覺得一陣頭疼。
小周天從眉間關竅開始,自上而下,依次要經過七個主要穴位。這些穴位和中醫穴位有些相似,但姜云磬之前并沒有接觸過這一類的知識,此時只能望圖興嘆。
他伸出一根指頭,輕輕點在自己的眉間,然后徐徐下移,心中默念那七個主要穴位。
但他的指頭剛剛移動到頸間,便無奈的放下了。
他并不知曉兩個穴位間相隔多遠,書上也沒有詳細說出如何辨識穴位,要找出七個主要穴位,談何容易!
姜云磬嘆了口氣,再次抬起手,小心比照著圖上的距離,從眉心起尋找下一處穴位。然而他剛將手點上眉心,便聽到屋門輕輕一晃。
他睜開眼,便見沈鈞元推門而入。
“你在做什么?”
一道有些清冷的聲音傳來,姜云磬將手指從眉心上移開,迎上沈鈞元的目光,出聲解釋道:“我在研究周身穴位。”
“穴位?”沈鈞元垂頭望向盤膝打坐的姜云磬,眼底閃過了然之色。他一掀衣擺,也盤膝坐下。
姜云磬望著沈鈞元,眼中驟然露出一點明光。
他揚起頭,望著沈鈞元,語中露出一絲期待之意:“你可會認穴?”
沈鈞元點點頭,兩人目光稍稍相遇,姜云磬忽然伸手,捉住沈鈞元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沈鈞元微微避了一下,但終是任由姜云磬握住了他的手。
姜云磬抬眼看向沈鈞元,目光熠熠地說道:“你把祖竅、承漿、天突、玉堂、中庭、神闕、中極七處穴位指給我看一看吧!”
沈鈞元微微一愣,修長的手指抽了抽,卻抽不動。
壓抑著咳了一聲,沈鈞元微僵的手指輕輕點上了姜云磬的眉心,淡淡說道:“祖竅居眉心之中,周身真氣自此始?!?
姜云磬身子一震,沈鈞元的指尖仿佛蘊著一塊尖冰,絲絲涼意在他的臉上蔓延開來。
微微收束心神,姜云磬低聲問道:“那,真氣如何游走到承漿穴?”
沈鈞元默然不語,只是指尖緩緩下移。
姜云磬屏息凝神,心中默記著真氣應當如何流轉,然而下一刻,他便身子一抖,險些叫出聲來。
沈鈞元的指頭越過他的鼻翼,輕輕觸上他溫涼的唇。
姜云磬唇角緊抿,悶咳一聲,終于恢復了鎮定。
沈鈞元的指尖有一霎的游移,旋即又輕輕按在了姜云磬的唇上,徐徐下移。
“唇下一指,為承漿?!?
耳邊傳來沈鈞元冷冽的聲音,姜云磬只覺得心頭一跳,整副思緒仿佛都凝在了沈鈞元的指尖之上。
他微微咬牙,想將思緒引到別處。但他的思緒,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跟著沈鈞元下移的指頭。
一時之間,姜云磬只覺得心神凝于一點,周遭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轟。
不知是在身體的哪一處,忽然激起一道氣流,那氣流源源不絕地朝著姜云磬心神所在之處涌去。
這感覺,就如同每一次運起滄海桑田鼎時,體內真氣朝丹竅中的鼎涌去一般。只是這一次,真氣涌動的方向,變成了沈鈞元所點的位置。
姜云磬立即想起那《基礎修煉功法》中,曾提到要凝心靜氣,感應穴位的位置,方能引動真氣進入對應的經脈之中。
他本以為自己辨識穴位就要花去許多時間,之后又不知要過上多久,才能真正的引動真氣。卻沒想到,方才他下意識地將全部心神凝于沈鈞元的指尖,竟是無意之中引動了體內的真氣!
“嗯?”沈鈞元劍眉微皺,指腹之下傳來的一陣暖意,幾乎要透入他的體中。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奇,姜云磬連辨識穴位都不會,竟能引動真氣,在小周天內流轉!
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姜云磬一呆,下意識的分出一縷心神,想要弄清自己此時的境況。然而他稍稍分出心神,便覺得原本涌上承漿穴的真氣忽然一滯,竟隱隱有了消散之勢。
姜云磬嚇了一跳,連忙收束心神,重新將思緒凝在沈鈞元的指尖之上。他干脆睜大眼睛,死死瞪著沈鈞元的指頭,令自己心神不再分散。
沈鈞元也感受到了指腹之下的熱流緩緩消散,當下壓低聲音,緩緩道:“收束心神,跟著我的指尖走?!?
沈鈞元的指頭緩緩游走,劃過姜云磬的胸口,時而左偏,時而右移,他的口中緩緩念出一個個穴位之名,眼底卻仿佛有暗流涌動。
姜云磬未曾抬頭,也不敢分神。他只覺得這好不容易凝在體內某處的真氣,是他此刻最重要的東西。
他雖無修道經驗,卻也知道,一旦這氣散了,下一次能否凝氣成功便很難說了。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令這道真氣完整的流過一個小周天!
室內極靜,不時能聞見兩人輕微的呵氣聲。
沈鈞元只覺得有一股極輕柔的氣流裹住了他的指頭,每一次移動指頭,都仿佛在溫泉中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