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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沐海目光灼灼,瞪著姜云磬道:“你若真勝了,老子便心服口服,愿賭服輸!”
見張沐海說得懇切,姜云磬眼底泛起一絲暖意,但出口的卻是拒絕之語:“不試試,怎知不行?”
“你!”張沐海皺眉搖頭,接著忽然想起了什么,大笑道:“喂,你該不會是怕鬼吧!”
姜云磬身形一滯。
張沐海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姜云磬的肩膀,道:“罷了,你若真的要試,不如先打那吳然。吳然只守不攻,或許你有取勝之機。”
姜云磬點點頭,心中已有了決斷。
先打吳然,就算不勝,也不會受傷,還可以再接著挑戰(zhàn)李孔華。
“我是說真的……”張沐海忽然斂了笑容,道:“當日你的贈石之恩,我一直記著。今日所言,絕沒有半句虛話,那李孔華實力超群,你若是對上他,打不過,就快些傳出陣法。”
“多謝。”姜云磬眼底泛起笑意,話風一轉(zhuǎn),問道:“對了,你方才說了那么多話,怎的沒提‘老子’?”
“老子……”張沐海張開口,正要接著說下去,卻聽姜云磬笑著說道:“你才多大,成天老子、老子的。”
張沐海哼哼一聲,目光微閃,道:“每次只要我一喊‘老子’,就覺得自己特別厲害,沒什么可怕的。”
姜云磬一噎,失笑問道:“誰教你的?”
張沐海搖搖頭道:“沒有人教,以前鎮(zhèn)子上的人總欺負我娘,那時我年紀小,心里怕得很。后來有一日,鎮(zhèn)子上來了個滿臉橫肉的獵戶,說話總要加個‘老子’。鎮(zhèn)中人都很怕他,我便學著他自稱‘老子’。”
姜云磬微微一愣,先前他只知道張沐海的娘生了重病。如今聽來,恐怕張沐海也是身世坎坷之人。
小鎮(zhèn)上走出的少年,為醫(yī)治娘親的重病,毅然拜入山門。
姜云磬低低一嘆,若不是這張沐海的面容太過丑陋,幾乎就是凡人逆襲流小說中,男主的典型模板。
目光不經(jīng)意地瞥向張沐海,姜云磬忽然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并未細看過張沐海的長相。
當日匆匆一瞥,只記得張沐海面容稚嫩,大半張臉卻生著絡(luò)腮胡子,看起來極為怪異。
“嗯?”姜云磬目光一滯,落在張沐海的側(cè)臉之上,忽然抬起手輕輕一扯。
張沐海身子一震,驀地朝后退出一步,瞪大眼睛問道:“你干嘛?”
姜云磬望著手中被自己扯下的“絡(luò)腮胡子”,語氣古怪地說道:“原來你……”
張沐海把手在臉上蹭了蹭,身子微僵。
姜云磬忍不住問道:“你這胡子,該不會也是學那獵戶吧?”
張沐海擺擺手,眼中忽然泛起一絲冷色,低聲說道:“自然不是。”
姜云磬見張沐海不愿多言,便也不再開口。他目光一晃,掠過張沐海的臉。
沒有了那古怪的絡(luò)腮胡子,他這才看清了張沐海的臉。
張沐海的臉棱角分明,一對濃眉透出颯颯英氣,只是,姜云磬總覺得他的樣子似曾相識。
就在姜云磬若有所思之時,張沐海垂頭望向自己捏在手中的胡須,面色愈發(fā)冷硬起來。
其實,他之所以帶著著胡子,全是為了他的娘親。
他的娘親神志不清,平日里總是對著他低低念道:“像,太像了……不對,你不是他,紹元的臉上生了胡子,不似你這般白凈……”
后來他見娘親日日思念著那個什么“紹元”,便尋了些蓖麻,做出一副絡(luò)腮胡子粘在面上,果然他娘見了他,立即露出歡喜之色。口中連聲說道:“你終于來了,我知道你會來的……”
他年紀雖不大,卻也能依稀猜到,那個什么“紹元”或許就是拋棄了他娘的負心之人。
想到此處,張沐海捏緊了拳頭,他現(xiàn)在只是個雜役,可終有一日會拜入外門,再入內(nèi)門。待到他成了仙人,便能治好她娘,還要掘地三尺找出那個負心之人,讓他付出代價。
“唔……”姜云磬忽然沉吟了一聲,他望著張沐海,總算明白張沐海的容貌和誰相似了。
謝長衡。
姜云磬在心底念著這個名字,目光落在張沐海身上,便覺得他長得和那謝長衡有三四分相似,只是兩人氣度全然不同,若非細看,很難分辨出來。
姜云磬心思微轉(zhuǎn),輕輕呼了口氣。
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或許只是巧合吧。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兀遠悠長的鐘聲。
聽了這鐘聲,張沐海便將心頭思緒揮去,高聲說道:“是試煉開始的鐘音,我們回去吧。”
兩人走至殿前,便分頭走去。
姜云磬走到沈鈞元身側(cè),將李孔華,吳然,張沐海三人的戰(zhàn)力細細分析了一番。
沈鈞元收回了望向張沐海的目光,淡淡說道:“你有何打算?”
姜云磬沉吟一聲,道:“我想先打吳然。”
沈鈞元點點頭,忽然捏住姜云磬的手,一枚微涼的珠子滾落到姜云磬的手中。
“陣法之內(nèi),無法使用遁形法器。這枚‘風移珠’,你收好。若是不敵,且戰(zhàn)且退。實在不行,就傳出陣法,莫要逞強。”
聽了沈鈞元的話,姜云磬眉頭一揚,眼中光芒奕奕:“這一戰(zhàn),我有七分把握。”
“哦?”沈鈞元側(cè)頭望向姜云磬,卻見他一改往日的清雋笑容,笑中藏著狡黠之色。
“我走了!”姜云磬沖著沈鈞元擺擺手,接著便朝著陣法入口走去。
陣法入口在一處寒石之上,進入之法和先前在姜家寨進入石碑時相似。姜云磬在名冊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并未急著進入陣法,而是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抽出了身后斜背的長劍。
他抬起手,指尖竄出一點火焰,很快就將那長劍溶出了一個凹口。姜云磬兩只手指夾起那枚“風移珠”,將其嵌在了長劍之上。
抬起手輕輕摩挲著劍身,姜云磬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來。沈鈞元給他的這枚珠子,他另有妙用。若是運用得宜,此戰(zhàn)能得勝!
將劍重新插回劍鞘之中,姜云磬抬起腳朝陣法入口走去。
此時,已有雜役挑戰(zhàn)失敗,被傳送了回來。其中一人哭喪著臉,低聲咒罵道:“那人真是個縮頭烏龜,一進去就使了詭異法子,將身體用石殼裹住。我左刺右劈,都拿那石殼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