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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姜長旭話中之意，只有地火的人窮盡一生也不可能達到修煉至境。

姜云磬抬起頭，望向神色凝肅的姜長旭。不知是否是錯覺，他總覺得姜長旭提到天火之時，望著他的目光別有深意。這目光并不像是長輩對晚輩的殷殷期盼之色，而是夾了些森冷寒意。

將這莫名的思緒揮去，姜云磬的心頭也泛起一絲緊張之意。

不知這具身子究竟是什么資質(zhì)，若是真的擁有天火，那么他的修途會更加平坦。

姜長旭平靜地望著神情激動的少年們，卻時時分出一縷心神放在姜云磬的身上。

正如他所言，煉化仙器需要天火。若是姜云磬真是天火之體，那么依著靈犀硯的提示，這盜劍之人十有□□便是他了。

姜長旭按兵不動，打算靜觀其變。他取出名冊，隨意點了一人的名字，讓他上前拜火。

“姜云凡！”

“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少年應聲而出，他滿臉是汗，手腳發(fā)顫，好不容易半個身子攀上了臺子，卻因為太過緊張，整個人栽倒下來。

少年們一陣哄笑，大典內(nèi)的凝重之氣霎時和緩。

姜云凡搓搓手，再次攀上了臺子。他重重閉上眼睛，眾目睽睽之下，將手摁在了臺子中心嵌著的一塊赤色圓石上。

他的手剛一觸到那圓石，便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體內(nèi)的靈氣盡數(shù)吸走。

這股力道極為霸道，幾乎要將他經(jīng)脈之內(nèi)的靈氣全都抽干。他兩條粗壯的手臂微微打顫，疼得渾身直冒冷汗。

眨眼功夫，他體內(nèi)大半的靈氣就盡數(shù)沒入了那赤色圓石之內(nèi)。

下一刻，原本暗淡的青銅圓臺上，忽然綻出一線金光！

“出現(xiàn)了！快看！”

“天啊，是虎王，難道姜云凡是天火之體……！”

少年們驚得瞪圓了眼，臉上浮出震驚、羨慕之色。只見隨著靈氣的涌入，那圓臺邊上金光流轉(zhuǎn)，徐徐勾勒出一個震嘯山林的猛虎來。

姜云凡聽著少年們的議論之聲，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啊……！”眼看那猛虎就要徹底顯出形來，姜云凡再也撐不下去。他的吼聲陡然尖銳起來，雙目赤紅。

“夠了，快停下！”姜長旭眉頭皺起，朝臺子上大聲吼道。

“不、不……天火，我要天火！”姜云凡喃喃出聲，五根手指幾乎插入了那赤色圓石之中。他的脖頸之上青筋暴起，身軀顫抖地如同寒風中的孤枝。

噗咚。

凄厲地吼聲驟然止住。姜云帆重重栽倒在臺上，身子蜷起，兩只手緊緊按在肚腹之上。

圓臺上的光華漸漸黯淡下來，那眼看就要成形的猛虎也重歸原本的蒙塵之態(tài)。

姜長旭上前一步，彎腰探了探姜云凡的丹竅，搖了搖頭，嘆息道：“可惜了，丹竅已廢。”

看到這一幕，少年們皆是心中一悸。

姜長旭語氣陡然轉(zhuǎn)厲，犀利如劍的目光掃向在場的少年：“資質(zhì)皆為天定，不可強求。若是體內(nèi)靈氣盡了，就要及時收手。否則丹竅一廢，就會徹底淪為凡人了！”

少年們嚇得面如土色，暗暗發(fā)誓一旦體內(nèi)靈氣盡了就立即收手。

天火固然可貴，但若是為了得到天火而變成不能修煉的廢人，卻是所有人都不愿的。

“下一個……姜云磬！”姜長旭目色幽深如潭地看向姜云磬，緊緊盯著他的每個動作。

所有的少年也都屏息望著拜火臺。

姜云磬，姜家寨最有可能獲得天火之人！

耳邊傳來少年們刻意壓低地抽氣聲，姜云磬步態(tài)悠然地朝臺子走去，心中卻不若面上那般平靜。

天火，天火。

默默念著這兩個字，姜云磬伏身跪地，將手放在了那赤色圓石之上。

然而，一息、兩息……不知過去了多久，那臺子竟一絲亮光都未能透出。

一片靜寂之中，人群忽然炸開了鍋。

“怎么可能，姜云磬七歲就能吸納火石了，這臺子竟連亮都沒亮？”

“難道他的資質(zhì)連姜云凡都不如么……”

種種驚詫之聲中，也夾雜了許多嫉恨之語。

“哼，族內(nèi)每一次發(fā)份例，他得到的都是最多的，結果卻只是個資質(zhì)平庸之人！”

“唉，所謂天才也不過如此……”

姜云磬面無表情地朝那赤色圓石灌入靈氣，身后傳來的種種聲音，或是惋惜，或是嘲諷，或是漠然，都沒能令他動容。

細細看去，便能發(fā)現(xiàn)姜云磬的面部在微微抽動，整個人仿佛陷入了絕望的死寂之中。

但，只有姜云磬自己才能知曉，他之所以這么震驚，全是因為那自掌心中源源不斷涌入赤色圓石中的靈氣。

方才姜云凡只撐住了四十息，就耗盡了體內(nèi)靈氣。且每一次靈氣涌出他的神情都痛苦萬分。

但姜云磬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體內(nèi)的靈氣就好像是一條源源不竭的河流，無論涌出多少，都會立即又涌來大量靈氣補上。

“五十息了……”少年們止住了議論之聲，齊齊望向臺子上那個極力忍住痛苦，只為給自己留下最后一絲尊嚴的姜云磬。

“六十息了……”底下已有人露出不忍之色，那姜云磬也太過可憐，明知無望卻仍要苦苦掙扎。

姜長旭長袖一揮，將姜云磬的手從赤石上揮開。此時的他已然確信，這姜云磬絕不可能是盜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