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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街邊的梧桐飄飄搖搖地落下最后一片樹葉時,走在東京街頭的人們已經換下了單薄的秋裝，年末的日本隨之迎來了初冬的寒意，只有偶爾冒出的陽光給清清冷冷的城市增添一分暖意。

今天是WC預選賽秀德對戰誠凜的日子,偌大的籃球館里擠滿了前來觀戰的觀眾,長發盤起的少女安靜地站在觀眾席中間的過道里，耳側的碎發服帖地垂落,挽起的胳膊間搭著一件男式運動服。目光牢牢地在場內的某個身影上鎖定,偶爾進球后的少年望向這邊,隔著黑壓壓的人群綠間沖著她的方向勾起嘴角，后者…卻只是略顯茫然地眨眨眼。

井上初不知道對方是怎么在幾百號人的觀眾席里找到自己的,雙手拽起衣角她低下頭打量自己,灰兔子連帽衫加上簡單的牛仔褲，好像沒錯啊。確認自己的著裝確實沒有什么異于常人殺馬特風格,尚處于迷茫中少女彎起眉眼同樣回以笑容，周圍的嘈雜聲都與他們無關，視線交匯的瞬間心意似乎就可以傳達。

“我說…秀恩愛死得快！”

寬大的手掌拍上女孩子腦袋，井上初頭一沉視線就被陰影蓋住，垂下眼瞼只看見一雙干凈的白色球鞋，“黃瀨前輩…”

壓著她腦袋的掌心重重揉了揉，少女束起的團子頭很快變成亂糟糟的一團。大半個身子傾向旁邊的女生，黃瀨單手捋起額前的劉海迎著白花花的吊燈擺出專業笑容，上挑的眉眼勾起幾分魅惑。一瞬間旁邊圍觀的年輕女孩都被這個閃閃發光的金色物體吸引了視線，處于焦點中心的男生卻把目光投向場內，視線直直的越過觀眾席，最后的落點是站在罰球線位置的綠間。

小綠間快看快看快點吃醋吧！好想看小綠間變臉啊變臉啊怎么辦！

默默地在心底吶喊著這個扭曲的念頭，興奮中的黃瀨全身都蔓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詭異氣息。半邊的世界被對方的掌心阻隔在外，眼睛勉強適應黑暗的少女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在原地站了許久，一下兩下的數著時間順便用耳朵捕捉著外界的聲音。啊那個居然是黃瀨涼太！咦他身邊的女生是誰？難道是他女朋友嗎？聽見如此種種的喧囂后她掙開束縛，一貫平靜的眸子里跳躍著某種與眾不同的情緒。

“前輩…你其實很閑嗎？”

隔絕了四周的議論聲井上初認真地抬起眼問道，訕訕地收回手黃瀨忙不迭地揮手想要解釋他不是故意鬧出誤會的，還未開口下一秒揚起的手里就被人徑直塞進了外套。

“既然很閑的話就麻煩前輩幫真太郎拿衣服吧。”

有求于他的女生雙手合十地說因為她要記錄比賽情況所以一切就拜托了，糊里糊涂地點頭答應后黃瀨才發現事情好像有點跑偏了，結果…居然是自己不但沒看見小綠間變臉還要幫他拿衣服嘛？！他欲哭無淚。

目光不斷在場內和手中的本子上來回游移，井上初一筆一劃小心地記下大家的身體情況。她想，現在的秀德大約真的成為了一個團隊。即便部活時的綠間仍舊不喜歡多言，周遭隱隱淡去的疏離感還是透露著他已經接受了這群新的同伴。按順序寫下大家的名字后筆尖繼續下移，她還記得那天綠間主動提出愿意和大家一起訓練時的場面，三年級的前輩們先是驚訝地張大嘴巴最后一個接一個的都擺出頗為欣慰的神色。家有小鬼初長成的學長們用最直接的方法表達他們的感動，就好像一不注意綠間就會結結實實地挨上一拳。

“噗。”

腦海里剛回憶起當初的畫面場內就形象地上演了這一幕，眼看著發色顯眼的少年接連被宮地和木村前輩重重捶了肩膀，井上初的眼底漾起笑意。這才是同伴間正常的相處模式，勝利不是籃球的唯一意義，學會彼此配合學會經歷失敗也同樣重要。

她很開心他能夠明白這一點。

“總感覺小綠間好像變了啊…”

“前輩你不是也變了嗎？”

黃瀨突然的感概被女孩子直接明了的反問堵得說不出話來，出神之際場內的比賽最終以平局的結果告終。全場的掌聲一齊爆發，撓撓頭他沖著她伸出手說恭喜你們順利通過預選賽，爽快的少女點點頭也毫不遲疑地回握住他。

“期待以后秀德和海常的比賽。”

“這么說…小初子是決定站在小綠間那邊了？”

本來只想著打趣的黃瀨無意間引出了對方的真實心意，直視他的少女毫不避諱地仰起頭，掩在鏡片后的眸子執著而又認真，一瞬間讓他覺得似乎和他那位昔日的同伴有些相似。

“沒錯。”

早在秀德第一次輸掉比賽后她就做好了準備，以后的路上她的身邊只會有他一個人，不需要任何的解釋，同樣也不需要任何的掩飾。

觀眾席無數級臺階從高處看來好像一塊塊間隔相當的平臺，沿著長長的樓梯一路奔向下方，少女連帽衫后面作為裝飾的兔子耳朵跳起來不斷蹭著她的脖頸，天花板上投射的陰影在她的側臉快速游走，踩著最后一級臺階她輕輕一躍，耳邊呼啦啦的風聲劃過后井上初撞進自己熟悉的懷抱。

“恭喜你們。”

順勢抱著她轉了一圈之后綠間將略顯嬌小的女生放下，尷尬地側過臉不再看她。方才忽然湊近的少女身上帶著一股淺淺淡淡的清香，忽遠忽近的香味若有若無的縈繞在鼻尖，明媚的笑靨似乎瞬間就亂了他的心神。

“怎么了？”笑容滿滿的女生雙手覆上他的耳側，掰過他的臉頰后一雙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靜靜望著他。

“跟我來。”

迅速扯過她的手腕綠間拽著她朝門外跑去，少女寬大的連帽衫灌進空氣鼓脹起來，趁著轉身之際他伸手取下她固定頭發的夾子，女孩子垂至腰間的長發立刻在肩頭散開，上揚的發尾卷起空氣中細小的塵埃，也揚起與先前相似的幽香。

原來是洗發水的味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