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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衛東急的跳腳,趙云生卻滿意地點了點頭。當然趙云生沒忘記寧衛東的存在,特意說:“放心,這場戲其實沒什么危險,就是看著有些害怕,做好防護就好。”
又說了幾句,趙云生開始忙自己的事去了,寧衛東還在試圖說服楚離,但楚離不打算用替身的消息已經在劇組傳開了。
“真的假的?真不用替身啊?”
“當然是真的,我聽文導親口說的。”
“那楚離膽子夠大的啊。”
幾個小劇務私下說起這件事,都覺得楚離膽子不小。不過轉念想到趙云生的脾氣,肯定是不用替身更合他的心意。換成別人估計也是同樣的選擇。他們竊竊私語,被剛從海城趕回劇組的羅誠路過聽了一耳朵,不由停住問了句:“你們說什么替身?”
作為秦穆的經紀人,羅誠在劇組的知名度不小,大家都認得他是誰。聞言幾個小劇務你一句我一句把臺風要來和晚上要趕拍夜戲的事講了一遍。說到楚離親自上不用替身的時候,羅誠臉上閃過一種奇異的色彩,若有所思看向劇組煙火師的方向。
第67章 對峙
同一時間, 海城。
江行簡站在病房前,目光穿過擦得透亮的玻璃看向遠方。他來的時機不太對,正逢謝外婆每日散步的點,病房內收拾的整整齊齊,卻一個人都沒有。
有照顧謝外婆的小護士好心要幫江行簡去找謝外婆,被他婉言謝絕了。大概是出于某種逃避的心理,對于外婆此時不在病房, 江行簡下意識松了口氣。他沒有立刻去找外婆,而是一個人呆在病房整理著心事,設想著見到外婆后的情景。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 又仿佛很快,謝外婆的身影出現在樓下小徑,邊走邊和身邊的護工說著什么。江行簡遠遠看著外婆收拾整齊,手里捧著一束剛采摘的鮮花, 哪怕生病也要挺直腰板走路的樣子,心中那個不堪的猜測忽的便消失不見。這是他的外婆, 從小養大他的人。是他除了楚離外,最親近的親人。如果說昨晚他曾有一絲動搖,害怕行哲的死跟外婆有關的話,那么當外婆真正出現在他面前, 看著那個優雅清高了一輩子的老太太,那抹動搖也被堅定所取代。
——外婆不是那種人。
這個結論讓他心頭的陰霾散去大半,整個人變得輕松了幾分。他不再緊繃如一根拉開的弦,而是恢復了幾分冷靜。
“行簡?”
樓道內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有護工扶著謝外婆推開門。乍然對上江行簡略帶疲憊的神情,謝外婆高興之余更多的是擔心。
“行簡什么時候來的?怎么看著沒有休息好?是最近公司事多嗎?”
“外婆。”江行簡叫了一聲,沒有多說其他,只上前幾步扶住了謝外婆。扶著謝外婆另一邊的護工笑著松開手,沖江行簡點點頭,貼心地離開病房留給他們單獨的空間。
無人注意到,該護工在出了病房后飛快給謝元珣發了條短信,提醒江行簡到醫院了。
病房內,謝外婆上下打量著江行簡,關切地追問著:“行簡你是不是熬夜了?”
“沒有。”江行簡笑道,“只是從忻城開車過來有點累。”
“從忻城過來的?哦,我想起來了,你舅舅說你最近一直在忻城,好像那邊在拍什么新電影。”
“嗯。”江行簡順著外婆的話說下去,“是《梨園空夢》,我記得外婆您還看過這部小說。”
“對對。”謝外婆笑了起來,她一向是個時髦的老太太,年輕人喜歡的那些她并不排斥,有的甚至還挺喜歡。說到《梨園空夢》,謝外婆陷入了回憶:“我記得那本小說主角是唱戲的吧?”
江行簡點了點頭。
謝外婆思緒飄遠:“當初看那本小說,我就想到了你外公。你還不知道吧?你外公年輕時性子跳脫,有一段時間迷上了看戲,非要跟你太姥爺鬧騰著去學戲。你太姥爺不肯,你外公又是絕食又是離家出走,折騰了好幾個月。”
江行簡對外公的印象一直是個嚴肅的老頭,沒想到外公年輕時居然也有這樣肆意任性的時候。
“那外公后來怎么沒去成?”
謝外婆邊回憶邊說:“后來……趕上亂的那些年,你外公出身不好,哪還敢學戲,被你太姥爺送到一個故交家里待了幾年。”
對于外公的這段歷史江行簡隱約是知道一些的,但他并未打斷謝外婆的話,只聽謝外婆說:“你外公運氣好,去的地方民風淳樸,待了幾年也沒遭什么罪。后來局勢穩定他回了城,還一直記掛著那個地方。他一直跟我說想回去看看,卻一直沒時間沒機會,后來再也去不了……”
江行簡輕輕握住了謝外婆的手。
謝外婆嘆息著笑了起來:“沒事,你外公沒什么遺憾的。他雖然人從沒回去過,但一直跟那邊保持著聯系。前些年你外公資助了那邊的十幾個孩子讀書,后來其中有一個孩子考上海城的大學還特意來看過我……他是想看你外公的,哪想到你外公已經去了,你舅舅還陪著那個孩子去墓園哭了一場。”
說到這里謝外婆笑著搖搖頭:“沒過多久又有幾個孩子陸陸續續從別處來看我,聽說都是那個孩子給通知的。我記得那孩子叫羅誠吧?是個感恩的好孩子……”
“羅誠?”
江行簡突然出聲,神色有些不自然。
謝外婆不解地看著他:“怎么了?”
江行簡頓了頓:“沒什么,只是我怎么不知道這件事?”
謝外婆笑了起來:“是了,當時羅誠來家里時你已經搬回江家了,你沒見過他。”
江行簡心中一沉,裝著若無其事問:“那羅誠現在跟咱們家還有聯系嗎?”
謝外婆搖搖頭:“應該是沒聯系了吧?就算有聯系也是跟你舅舅,我很久不管這些事了。”
雖然沒有進一步求證,但江行簡心中已將外婆口中的羅誠同他認識的羅誠劃上了等號。他原先就奇怪,舅舅和羅誠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么會牽扯到一起。就算兩人都有不喜歡行哲的理由,但一起殺人和一起做其他還不同,他們最初是如何勾結在一起,彼此間的信任又從何而來?如果外公資助在前,舅舅和羅誠事先認識,那這件事就說的過去了。事實上就在剛剛的一瞬間他不是沒有想過,或許舅舅和羅誠的資金往來沒有他想的不堪,只是又一次“資助”,但怎么解釋舅舅找人調查楚離和瞞著他和羅誠早已相識的事?
想了想,江行簡干脆將羅誠作為今天和外婆攤牌的切入口,正色道:“外婆您知道,我一直在查小哲車禍的事。”
謝外婆隱有所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等著下文。
江行簡輕聲道:“小哲的死我從不覺得是意外,只是一直沒什么線索,直到最近才查到一個叫羅誠的人身上。”
謝外婆臉色微變。她不傻,從江行簡問起羅誠起就猜到會不會有什么事,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事。
“會不會只是同名?”
江行簡沒有反駁謝外婆的猜測,而是打開手機找出一張羅誠的照片。照片上羅誠面無表情盯著前方不知想什么。他把手機遞到謝外婆面前:“外婆您看一眼,是同一個人嗎?”
時間已經過去幾年,羅誠變化不小,但謝外婆依稀還是認出照片上的男人正是當年來看自己的那個青年。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松開手,半晌才回神問:“羅誠怎么會和小哲的死有關?是肇事逃逸?”
“不是,是蓄意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