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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人說著什么,謝元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余光隱晦地掃向張啟國的方向。穿過餐廳隱約的人群和古樸的屏風(fēng), 楚離正轉(zhuǎn)頭跟張啟國說話,細(xì)看兩人臉上還能找出一絲相像。謝元珣越發(fā)在心中肯定自個的猜測。楚離出現(xiàn)的太過突兀, 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舒服。他的視線移到一旁江行簡的身上,想了想借口去衛(wèi)生間撥了一個電話。
他出來時,張啟國正在服務(wù)員的指引下找到衛(wèi)生間。兩人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謝元珣下意識盯著張啟國看了好幾眼。大概是他眼中的探究太過明顯, 張啟國本能地縮了縮,避讓地側(cè)身讓開了位置。
謝元珣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同張啟國點了點頭錯身離開。
一直到從衛(wèi)生間回到位置,張啟國都在想剛剛遇到的那個奇怪的男人。他本性軟弱, 對別人的敵意感受十分遲鈍,但謝元珣的敵意浮于表面,他輕易便接收到了那種不太友好的感覺。
他心神不寧地四下張望了幾眼,楚離奇怪地問:“舅舅你找什么?”
張啟國搖搖頭:“沒什么。”
餐廳內(nèi)屏風(fēng)錯落,根本看不到謝元珣的身影。張啟國打起精神,將謝元珣拋在腦后繼續(xù)問起楚離在海城的生活。雖然平時楚離在電話中也會提到自個的事,但更多的是寥寥幾句一筆帶過,少有像現(xiàn)在這樣講的詳細(xì)。張啟國聽得認(rèn)真,只是聽來聽去卻發(fā)現(xiàn)楚離的生活中處處離不開江行簡的身影。
他心中的不安擴大,又突然想到什么,猜測地問:“小離,江總是不是就是當(dāng)初你說的那個借錢給我們的朋友?”
隔了這么久,楚離早忘了這茬事了,聞言微微一愣,轉(zhuǎn)頭同江行簡含笑的眼神對上,輕輕點了點頭。
見他承認(rèn),張啟國臉上的笑容熱切了許多,再看江行簡便少了開始的疏離,臉上透出了真誠的感激。在他和楚離走投無路之際,是江行簡伸手幫了他們,他一直在心中記掛著楚離口中的這個朋友,早想著親自見面道聲感謝。
“江總,小離說您急公好義,是個難得的好人,我以茶代酒,謝謝您當(dāng)初伸手幫了我們一把,也謝謝您平時對小離的照顧。”
他說的鄭重,江行簡也認(rèn)真起來,看了楚離一眼才道:“小離很好,舅舅你放心,我會一直照顧好小離的。”
兩人說的牛頭不對馬嘴,張啟國還沒反應(yīng)過來,楚離看著江行簡不知為什么臉突然就紅了。
這頓飯三人吃了兩個小時,等把張啟國送走,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江行簡牽著楚離回到停車場上了車,看楚離低頭系安全帶,想到什么臉上帶笑,抬手在他頭上胡亂揉了一把,故意道:“好人?嗯?”
楚離當(dāng)初為了讓張啟國放心,沒少忽悠張啟國,把江行簡夸了個天花亂墜。他自己沒當(dāng)回事,誰知道張啟國都記著呢,剛剛說起來拉著江行簡感慨半天。一口一個“小離說……”,把楚離鬧了一個大紅臉。
現(xiàn)在聽江行簡又說起,楚離忍不住笑了起來,轉(zhuǎn)念又覺得世事無常。當(dāng)初要不是江行簡借錢給他,估計后來也沒兩人之間的這些交集。他清清嗓子,漂亮的黑眼睛看著江行簡,一本正經(jīng)道:“好人有好報,難道不是嗎?”
江行簡認(rèn)真點點頭,笑著湊過去親了親楚離說:“是,小離你就是我的福報,看來以后我還的多做好事。”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交纏,楚離在江行簡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心中的溫情漲得滿滿仿佛要溢出。他下意識抬頭在江行簡的唇角輕輕蹭了蹭,仿佛小貓撓癢癢般,江行簡只覺心中軟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一手托著楚離的后腦勺,一手摩挲著楚離的臉,再次拉近兩人的距離。
不等江行簡低頭親下,車窗外響起起哄的口哨聲。兩人相視一笑,同時默契地開口說:“別看外面。”
再一次的,楚離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
大概是之前幾天過得太過驚心動魄,在把張啟國送回忻城后,楚離的生活看似平靜下來。一連幾天他都沒怎么出去,只抽空去了一趟江氏娛樂,余下的時間便窩在公寓跟江行簡待在一起。
這一日江行簡有事去公司,恰逢裴凱休息,楚離干脆便招呼裴凱來家中吃飯。裴凱帶著滿肚子的八卦趕了過來,跟楚離說起劇組的拍攝進度。本來依著正常拍攝,劇組殺青還得有半個月。但秦穆好像另外接了一部戲,催著馬哥把自己的戲份集中起來,趕著拍了好幾天。如此一來,有了秦穆的配合,殺青時間要比預(yù)計快得多。
裴凱咬著蘋果,口齒不清地說:“估計再有一兩天就該全拍完了,總算我們也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他講到這里,眼珠一轉(zhuǎn)故作玄虛地問楚離:“你知不知道秦穆接了哪部戲?”
楚離一臉茫然:“不知道。”
裴凱訝然地看著楚離,表現(xiàn)夸張:“你都不看娛樂報道嗎?秦穆接受采訪跟娛樂記者說同你是好友,下部戲還一起合作。”
楚離:“……”
見他是真不清楚,裴凱搖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我說你平時好歹也關(guān)心下娛樂八卦呀。就算不關(guān)心別人,也起碼搜搜自己相關(guān)的新聞吧。楚離你知道嗎?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點知名度了。自從秦穆說完后,有不少人都好奇你到底是誰,跟秦穆又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楚離更茫然了。
“江二少啊!”裴凱拔高聲音道,“你跟江二少長這么像,秦穆又說你倆是好友,你說旁人會怎么想。昨天馬哥請記者來探班,還有記者問起你在哪呢。”
在裴凱眼中,能被記者問起已經(jīng)是小有名氣了。你看一個劇組那么多人,記者問來問去也只是圍繞著男女主角轉(zhuǎn)。如今楚離能被記者記住,還真是多虧了秦穆,雖然楚離看起來不大稀罕。“你不高興?”裴凱反應(yīng)慢半拍地問。
楚離皺皺眉,并不喜歡秦穆把自己跟他扯到一起。自前幾天在趙導(dǎo)家門口跟秦穆分開后,秦穆再沒找他,他還以為兩人沒事了,沒想到秦穆又來這么一出。這讓楚離有些膈應(yīng),覺得現(xiàn)在又算怎么一回事呢?過去秦穆對他避之不及,從不肯在媒體報道上跟他扯上關(guān)系。現(xiàn)在他主動躲著秦穆,秦穆反而講什么兩人是好友,讓人誤會他們的關(guān)系。
他沉默不高興,裴凱試圖勸他:“哎,這其實也是好事,秦穆的咖位在這里,有他帶著你也算是擴大了知名度。知道你的人多了,不就有名氣了嘛。”
如果是一般人,這樣自然沒問題。只是楚離不想跟秦穆扯上關(guān)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到羅誠,不覺得對方能容忍自個這樣“蹭”秦穆的名字。
果然,等江行簡回來楚離跟他說起這件事,發(fā)現(xiàn)江行簡似乎并不意外,不由挑眉:“你已經(jīng)知道了?”
江行簡“嗯”了聲,抱著楚離說:“秦穆跟記者提你們是好友的報道剛出去,網(wǎng)上便有人帶節(jié)奏,說小離你抱大腿蹭秦穆的名氣炒作。又有人翻出以前的事,提到……行哲,說的不太好聽。”
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都觸到了江行簡的逆鱗,前者讓他不舒服,后者則是免不了生氣。只是他沒想到查來查去有關(guān)楚離不利消息的源頭竟然是秦穆的經(jīng)紀(jì)人羅誠。幾乎是第一時間,江行簡便壓下了有關(guān)楚離不好的傳聞,但對于秦穆的報道,卻還需要問一問楚離的想法。
江行簡皺眉:“秦穆到底什么意思?羅誠……”
楚離不想在江行簡面前再翻起他和秦穆的那堆爛賬,迅速轉(zhuǎn)移話題:“羅誠應(yīng)該是喜歡秦穆。”
江行簡意味深長地看了楚離一眼,順著他的話頭說:“你是說這是羅誠自個的意思?”
楚離飛快點點頭。
江行簡輕拍著楚離沒說話,突然問了個不怎么相干的問題:“小離……你出事前所有的行程,羅誠都知道嗎?”
第58章 信任
凌冽的風(fēng), 突然拐彎撞向他的大車,人在空中飛起的瞬間,全身猶如被碾過的劇痛……曾經(jīng)楚離以為那場車禍將是他永遠走不出的噩夢,但時光仿佛最溫柔的手,不經(jīng)意間逐漸撫平了過往的驚心動魄。隨著他作為“楚離”生活日久,他已經(jīng)很少再想起車禍的點滴。偶爾午夜夢回也不過是嘟囔一聲,轉(zhuǎn)身繼續(xù)睡去, 如果不是江行簡提及……
楚離睜著眼睛睡不著,頭頂?shù)奶旎ò逶诖昂熆p隙露出的光線映照下,顯出一種迷幻的色彩。窗外隱約傳來車輛行駛的聲音, 仿佛被誰故意放大般,鉆進隔音玻璃,尖銳地響在他的耳側(cè)。
他煩躁地卷著被子翻了個身,腦海中反復(fù)回蕩著之前江行簡說過的話——那場車禍看似簡單的肇事逃逸, 實則充斥著太多精心設(shè)計的巧合。
最初讓江行簡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車禍發(fā)生的路段恰好沒有監(jiān)控。那條路江行簡是知道的,位于海城新開發(fā)的潞安區(qū)。因為是新區(qū)一向人少車稀, 到了晚上更是空曠的宛如鬼街,向來是喜歡尋找刺激的飆車黨心中的圣地。
熟悉江行哲的人都知道他的習(xí)慣,心情不好就喜歡飆車,過往沒少出沒于那條路。而恰恰在出事前, 江行哲先是跟江行簡吵了一架,又親眼看到了秦穆同寧衛(wèi)東的“背叛”,在怒火的刺激下飆車簡直是必然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