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宇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次秦穆沉默的時間更長。
楚離托著頭,似乎覺得時間在拉長,隱約有股小火苗在體內燒起,他略帶催促地瞟了秦穆好幾眼,突然就對秦穆要說什么失去了興趣。不想說就算了——就在他如此想之際,休息室的門再次打開,這一次找過來的是江行簡。
米色的襯衫,袖子半挽起,灰色的修身長褲。江行簡一手拎著四層的食盒,一手搭著西裝外套,彬彬有禮地走了進來。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焦點,便如江行簡,一進來就吸引了秦穆同楚離的目光。
楚離驚訝地問:“你怎么來了,不是說裴姨來送飯嗎?”
江行簡把手中的食盒放到一邊,目光掃過秦穆時不由沉了沉。嫉妒的小苗在內心瘋狂生長,然他面上卻是沉穩如山。他正要開口說話,突然目光微凝,幾步走到楚離面前,抬手搭在了他的額頭。“你發燒了。”江行簡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他幾乎立刻做出反應,無視秦穆的存在,半抱著楚離道:“我帶你回家。”
兩人的肌膚相觸,江行簡大概是剛從外面進來的緣故,身上微微冰涼,給楚離的感覺十分舒服。他在最初的僵硬后很快放松下來,感覺頭似乎有些發沉,便沒有拒絕江行簡的提議。
跟馬哥打過招呼后,江行簡把楚離送上車。楚離想到什么,趴著車窗提醒裴凱:“我把食盒留在休息室了,你快點去趁熱吃。”裴凱擺擺手示意知道了,楚離縮回脖子,歪著頭在副駕駛沉沉睡了過去。
江行簡擔憂地摸了摸楚離的額頭,一路把車開的飛快。等回到藍鼎時,楚離披著他的外套整個蜷縮在了座位上。江行簡握著楚離的手,輕聲道:“小哲回家了。”
楚離沒有說話,他似乎被包裹在柔軟的棉花糖中,什么都聽不到。迷迷糊糊中,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江行簡抱起,本能地動了動身體,在江行簡的懷里尋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再后面的事,楚離就不記得了。記憶斷斷續續,他仿佛一會睡一會醒。有人將冰袋放在他的頭上,似乎還有人低聲說:“先吃藥,不行就得去醫院輸液了。”
楚離被哄得吃了藥,又喝了一杯蜂蜜水。裴姨急急熬了一鍋粥,著急地說:“這是怎么回事?才去了劇組一上午怎么就燒的這么厲害。”
江行簡沉默地坐在楚離床頭,隔一會給楚離換個冰袋,時不時抬手在他額頭摸一摸。裴姨端粥過來,江行簡抱著楚離柔聲道:“小離,起來喝點粥。”
楚離依賴地在江行簡懷里蹭了蹭,勉強睜開眼,正對上江行簡擔憂的目光。他覺得自己清醒過來,想要笑一笑,嘴角卻似被什么拉扯住一樣,無法提起來。江行簡感覺到楚離的動作,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溫柔道:“別急,我在,我一直在。小離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養病就好。”
江行簡的手好暖和——這是楚離此刻腦海的想法。溫暖的觸覺帶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他用力翻著封塵的記憶,吹開上面覆蓋的塵埃,試圖找出這種熟悉的感覺。時間一點點倒退,是了,他想起來了。那次他陪秦穆在海城拍戲,不小心著涼發起了燒。秦穆讓助理把他送回江家,在他反反復復的高燒中,始終有個人守在他的身邊,一直溫柔地陪著他,摸著他的臉,帶給他同樣溫暖的感覺。
他當時以為照顧他的是裴姨,但原來上次生病一直照顧他的就是江行簡嗎?
楚離眨眨眼,想要努力把江行簡看清楚。他想大概他一直都沒有了解過江行簡,一直自以為是地猜度著江行簡的行為。這次是他知道了,那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江行簡是不是為他做了很多事?
他想起每年神秘的生日禮物,想到藍鼎公寓的密碼……他用力抓著江行簡的手,喃喃道:“哥哥……”
“什么?”江行簡低頭湊過來。
楚離有些著急,更大聲了:“哥哥……”
許是因著生病的緣故,楚離對江行簡的眷戀發自內心。他體內有股強烈的沖動驅使他跟江行簡坦白——他是江行哲。他自覺說的十分大聲,但江行簡只看到楚離的嘴唇蠕動兩下,似乎想要說什么。“不想喝粥就睡吧,我在,一直在。”江行簡眼神溫柔,摸著楚離的頭,輕聲哄道。
楚離感覺自己似乎又被包裹在了柔軟的棉花糖中,他緊緊抓著江行簡的手,仿佛抓到了回家的路。他舒服地蹭了蹭,在江行簡的注視下重新睡了過去。在睡前的最后一刻,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事?
第33章 包養
楚離這次發燒看似來勢洶洶十分嚴重, 但其實更多是因著心中郁氣積聚。隨著心中郁氣消散,體溫自然下降,第二日清晨便恢復正常。
早八點,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肆無忌憚打在他的臉上時,楚離的睫毛動了動。一晚上混沌如一鍋粥的記憶順著時間的長河逐一歸位,他昏沉沉的腦袋逐漸清醒,隱約要醒了過來。但大腦發出指令, 身體卻似抗拒。恍惚有個龐然大物禁錮著他的手腳。他試著抬起胳膊,卻手軟腳軟使不上力,好似在酒壇中泡了一夜。楚離只得將力氣匯聚, 睜開全身唯一可自由活動的眼睛,粗粗一看,正對上江行簡極具沖擊力的側臉。
楚離:“……”
意識到江行簡沒有醒,楚離一時狗膽包天, 一眨不眨盯著江行簡看了起來。熟悉江家的人都知道,他和江行簡都不像父親, 而是像了各自的母親。結果楚離精致,江行簡俊朗,完全找不到丁點相似的影子。過去楚離總覺得江行簡不喜歡自己和這個也有點原因,畢竟人見到同自己相似的面孔總會覺得面善進而產生好感。當然, 現在江行簡討厭他的前提不成立,兩人長得是否相像也沒了什么關系。
陽光下,熟睡的江行簡少了清醒時的冷漠自律,看著還有幾分可愛——楚離詫異于自個突如其來的想法, 覺得狗膽包天尚不足以形容自己,估計大逆不道還差不多。不過看著“可愛”的江行簡睡姿卻極為別扭。和楚離醒來身體舒展占據大半個床不同,江行簡大概是為了避免壓到他,盡量在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只占據了整張床的五分之一不到,和他身體的面積極不相稱。
楚離思及半夜醒來迷迷糊糊中見到守在床頭的熟悉身影,心臟似浸泡在熱牛奶中,軟的一塌糊涂。
他看的久了,眼見江行簡眼皮微顫似要醒來,驀地想起昨晚那兩聲“哥哥”。幾乎是下意識的,楚離閉上眼開始裝睡,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江行簡。昨晚在病中他本能地想要從江行簡身上汲取溫暖,一時“糊涂”才有勇氣向江行簡坦白他是江行哲的事。然昏昏沉沉之下他只記得叫了兩聲哥哥,卻忘了最重要的一句話。如今清醒過來理智回籠,楚離才意識到有些事根本說不清楚。
靈魂重生這種事真的有人相信嗎?萬一江行簡不相信他,把他當做騙子呢?
他不知道江行簡有沒有聽到那兩聲哥哥,亦或者聽到了并沒有聯系到江行哲。他心中忐忑,隱約覺得江行簡似乎睜開眼正在看自己,下一秒有溫暖的手掌搭在額頭,他聽著江行簡低聲自語道:“退燒了。”
——語氣如常,并沒有任何異樣。
楚離下意識松了口氣,猜想江行簡估計沒有聽到。他想他可能還沒有做好準備,從江行哲到楚離是一場猝不及防的意外,從楚離到江行哲也不僅僅是一句話那么簡單。他裝著剛剛醒來的樣子睜開眼,看到了江行簡關切的眼神。莫名的楚離有些心虛,目光游移避開了江行簡的視線。
江行簡不以為其他,柔聲問:“怎么樣?還難受嗎?”
楚離搖搖頭,他除了餓并沒有其他的問題。
江行簡笑了起來:“裴姨熬了瘦肉粥,我去給你端過來。”
趁著江行簡去了廚房,楚離飛快地洗手刷了牙,然后眼巴巴地盼著裴姨熬的瘦肉粥。不大會的工夫,江行簡端著托盤進來,除了瘦肉粥,還有煎的金黃的雞蛋和一碟水晶包。
看楚離埋頭吃得香,江行簡說起跟馬志明請假的事,他希望楚離能在家多養幾天。反正按照拍攝計劃楚離的戲份都在后面,推遲幾天進組根本也不影響什么。楚離猶豫了下,沒有拂了江行簡的好意。
他這一休息便是將近一周,等他再去劇組,《暗戀》已經拍了將近三分之一。
裴凱在倉庫門口接到楚離,跟他開玩笑:“你再不來,馬哥就要讓我上了。”
楚離有些不好意思,把鍋推到江行簡頭上:“其實我早就想來了,但江行簡不同意,裴姨又用美食誘惑我,沒辦法我實在意志力不堅定,辜負了你和馬哥對我的信任。”
他這么一說,裴凱毫不猶豫翻了個白眼,不過……裴凱回味道:“上次江大少送來的午飯確實挺不錯,香味連秦穆都吸引了,盯著看了好半天。我估計他是端著架子不好意思,不然就該開口要了。”
秦穆嗎?
楚離無所謂地嗯了聲,不過才一周不到,他再聽到秦穆的名字仿佛已經是上一輩的事了。這次回來除了拍戲,他不想跟秦穆再有什么交集。然他不去找秦穆,秦穆看到他反而主動找了過來。楚離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天寧衛東說的話,秦穆在自己身上尋找江行哲的影子。他不說話只平靜地看著秦穆,秦穆問起了他發燒的事。簡單的寒暄過后,秦穆終于進入正題。
“我打算離開華晨自己出來開個工作室,你有沒有意向簽到我的工作室?”
——顯然秦穆事先打聽過,楚離現在還是自由身。
他殷切地看著楚離,楚離卻是對此十分謹慎,不知秦穆怎么會突然想起來自己干。他記得當初他愿意替秦穆出違約金,想說服秦穆離開華晨改簽江氏娛樂秦穆都不肯,如今秦穆經紀約還有一年離開華晨又是為什么?
當然,不論秦穆是什么原因,楚離都沒有打算簽在他的名下。他搖搖頭,徑直道:“我自己一個人挺好,暫時沒有簽經紀約的打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