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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禁衛(wèi)已經(jīng)開始撞門,隨著一聲聲重響,門栓從中間裂開,一屋子太醫(yī)都噤若寒蟬,李琛隨手找了一把短刀。
嘭地一聲震耳欲聾,木屑四濺,密密麻麻的箭矢裹挾寒風和雨水從門的縫隙中飛了進來。
李琛要是躲得慢一步,就成了馬蜂窩,躲在一扇門后,手里刀鋒指向姜太醫(yī),那目光分明在說對方絕對會死在他之前。
姜太醫(yī)連忙加緊了手上的動作,將藥材倒進砂鍋中,慌忙道:“只要一炷香的時間,煎好藥給他服下就行了……”
門外已經(jīng)有金吾衛(wèi)闖進來了,空氣里溢滿了盔甲刀兵的鐵血氣,喧囂聲沸騰,雨絲嘩啦啦的撒入,李琛背抵著門撞回去,他那把短刀太鈍,矮身一個箭步,抬手鎖住第一個金吾衛(wèi)的喉嚨,對方當即掙扎起來。
他的動作卻更快,瞬間抽出對方腰間的佩劍,從背脊刺進,從前胸穿透出。
金吾衛(wèi)發(fā)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撕裂了雨幕,李琛一腳將人踢出門外,他手里拿到了劍,如虎添翼,雪亮的劍光橫掃,無人能近其身,血腥味四溢。
在外面張孟聲嘶力竭的喝令下,又有幾個金吾衛(wèi)沖了上來,從背后朝男人揚起劍鋒!
李琛驟然回身,他的劍光來得更快,剎那間如履平地般削斷了對方的手掌,劍刃順勢從肋下刺進血肉,響起骨頭斷裂的脆響。
他拔了一下,沒有抽出卡在骨頭里的劍,身后襲來的風聲已至,他只能空手與那個金吾衛(wèi)相搏,對方亦是力氣極大,身手不凡,李琛竭盡全力,面目猙獰,一把揪住他的頭發(fā),按住對方的腦袋重重往門上撞去!
雨水浸透在兩個人身上,重擊之下對方直接昏倒,同時李琛回身抽劍,抹了緊接而來偷襲者的脖子。
驚駭和死寂在空氣里蔓延,尸體橫陳,鮮血肆虐,這下子再沒有敢上前。
雷鳴電閃,光影明明滅滅,李琛站在大開的門前,身影倒映在雨地上,從頭到腳都是血跡,泛著濃重熏人的戾氣。
太醫(yī)院外圍滿了密密麻麻的金吾衛(wèi)還有一些禁衛(wèi),張孟看著這一幕,瞳孔緊縮,滿是不自知的畏懼,過了半晌,他才咽了口唾沫,劈手命令道:“放、放箭!”
第51章
千百箭矢如同代表死亡的烏鴉張開的羽翼, 帶著血雨腥風凌厲地席卷而來,李琛已經(jīng)沒有退路,躲在角落里的太醫(yī)們都僵成了木頭, 爐子上的砂鍋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姜太醫(yī)著急地拿著扇子侍弄。
雷雨交加的轟鳴淹沒了利刃破空的聲音,所有的士卒都在拉弓搭箭, 在大雨中嘶吼著奔跑走動,鐵銹味四處彌漫。
等到動靜稍微平息一些時, 門前的男人無法再站起身, 身邊無數(shù)躺著斷裂的亂箭, 血液一縷縷地散開,溶入流離不定的雨水中。
他單膝著地,以劍支撐著身體, 身上的衣袍都劃破了數(shù)道血口子,腹部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涌出血液。
似乎連抬起頭都費力起來,他正劇烈地咳嗽著,唇齒溢滿鮮血, 鬢發(fā)散落,背脊顫動,顯然狼狽至極。
爐子上的藥終于煎好了, 姜太醫(yī)如蒙大赦,都顧不得上燙,趕忙去把藥汁倒進碗里。
李琛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傳來,“你先……”
他的聲音不大, 姜太醫(yī)立刻明白是在對自己說話,緊張兮兮地望過去,男人卻沒有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提防著金吾衛(wèi)的流矢和刀劍。
關(guān)鍵時刻姜太醫(yī)一個激靈,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解藥,這是要他先喝一口試藥。
他正要喝下去,不料下一刻巨響震耳欲聾,幸虧他手穩(wěn),不然這一碗藥得全嚇撒了,木屑和碎石四處亂飛——身邊不遠處的窗戶和一半墻壁全被鐵弩箭擊散架了。
金吾衛(wèi)森嚴肅殺,從破口處殺進了太醫(yī)院,張孟站在外面弓箭手的包圍里,陰鷙地命令道:“繼續(xù)放箭!”
李琛面前人影晃動,他強撐著站起身,朝桌子上的葉知昀走去。
剛剛伸出手,肩膀處爆開一朵血花,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身體,還在閃著寒芒。
李琛踉蹌了一步,沒有倒下,他看向姜太醫(yī)。
姜太醫(yī)面對他的目光,慌忙地想把藥給葉知昀喂下,可金吾衛(wèi)已經(jīng)沖了過來。
李琛將手里的劍擲了出去,正中那人的腦袋,此刻他離少年只有幾步,每走一步就有血液從腳下蔓延。
從外目睹這一幕的張孟咬緊了牙,“還敢走?”
他揮手從下屬那里奪了弓箭,拉開弦,對準李琛一箭射出。
姜太醫(yī)把藥給葉知昀喝了下去。
李琛捂著腹部倒下,金吾衛(wèi)當即抓住機會按住他的肩膀,反扣住他的胳膊。
張孟像是得勝的將軍,領(lǐng)著烏壓壓的下屬們邁進門,大聲笑道:“世子,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你不是橫得很嗎?”
被押住的李琛抬起頭,他這會兒連喘口氣都像是破風箱,看人的眼里竟然充滿了邪性的光,嘴角微微勾著,弧度宛若一把淬了毒的刀。
張孟的表情僵住,掩飾不住的畏懼,他竭力壓制住,冷笑著道:“李琛,你要知道你能橫的本錢不過是皇上給你臉,給燕王臉,沒有你爹的身份,沒有陛下的容忍,你以為你還是個什么東西?”
李琛不出一言,依然以饒有興致的目光盯著他。
見對方根本把他當做跳梁小丑,張孟惱羞成怒,“死到臨頭你還囂張什么?是不是以為還有報仇的機會?別癡心妄想了!我張孟今天不僅是得罪你,我還要殺了你!”
李琛道:“張大人,求求你饒我一命,只你放過我,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求求你!我給你跪下還不成嗎——你是想聽我說這種話?”
對方言語里溢出的嘲諷,讓張孟的胸腔瞬間被怒火填滿,“你、你!”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把抽出佩刀,看樣子恨不得立刻斬掉李琛的頭顱,左右四顧,他忽然看到了躺在桌上昏迷的葉知昀。
像是找到了對方致命的弱點,張孟陰冷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李琛,你不是想救他嗎?放心,你死之前,絕對能親眼見得到他人頭落地!”
李琛的臉色一寸寸地變了。
張孟持著刀,一步步向前葉知昀,刀鋒懸在少年的胸膛上方。
李琛握緊拳頭,眼底陰沉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