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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觀心里一緊。
趁池行川還沒回答,池觀趕忙打斷:“爸,關于比賽——”
池行川笑呵呵:“沒問題啊!爸爸媽媽支持你。想參加就參加!小觀,你剛才要說什么?”
池觀的話被噎了回去,抬手按了按眉心。
池奕又有些躊躇地問:“這一屆調酒師比賽,程渡遠大師會當評委嗎?”
池行川愣了一下。
“怎么?”
池奕眼神含著期待:“我一直想要個程大師的簽名。”
池行川:“這有什么難的,過幾天爸爸帶你去見見他。我記得程老爺子是不是還有個研究調酒的工作室?小奕對這個感興趣?……”
程、池兩家的上一代有過合作。
自池行川的父親去世后,兩家人的關系算不上密切,但逢年過節的走動還是有的。
池行川心里盤算著,如果池奕感興趣,那別說見一面,就算拜程老爺子為師也是可以的。
……
池觀離開了其樂融融的客廳,獨自走到露臺上。
露臺一片黑暗,吞沒他的身影。
池行川走過來,敲了敲露臺門,以示自己的存在。
他打量池觀,笑著說:
“你媽媽還當你在躲起來抽煙。小奕給你編了平安結,不好意思送給你,讓我給你捎來。”
“弟弟掛念你,你回家多跟弟弟聊聊天嘛,怎么就自己一個人待著?”
池觀面無表情轉過身,攤開雙手,表示自己只是在吹風。
他很快又轉過身去,不再看父親。
“爸,我覺得您得多關心一下小漪。”
池觀的聲音很輕,尾音沒在溫熱的夜風里。
旁人聽起來,辨不出是幾聲。
在池行川耳朵里,這個yi便是四聲。
他納悶道:
“我這不是正在關心小奕嗎?”
池觀胸中憋悶。
“我說的是漪,池漪的漪,不是池奕。”
一個弟弟回來了,另一個弟弟的名字就成了家里的禁忌。
只要有池奕在場,一家人就得對池漪閉口不談。
問題是,池奕不上班不上學,他一直在場。
于是池漪的名字就長久不被公開提及,被黑色的空洞一塊塊吞噬。
現在,父親和池奕相處得很融洽——融洽是好,可能不能別搞得像要把池漪拋在腦后一樣?
池行川解釋:“你小奕弟弟才剛回家不久,我得多陪陪他。小漪那邊有薄總看著,他又不想見我,我還能怎么關心?”
池觀的語氣平而冷。
熟悉他的人就會知道,他現在心情很糟糕。
“池漪已經報名了gcm大賽。到時候池漪和池奕碰上了,您打算怎么辦。”
池行川皺起眉,語氣帶上幾分嚴厲。
“池漪參賽?比賽現場那么多人,他身體行嗎?這不是胡鬧嗎。”
池觀沉默許久,說:
“醫生專門評估過池漪的狀況,同意他參賽。”
“爸,您不是一直跟我說要一碗水端平嗎?我好不容易端平了,您不能砸碗啊。”
更何況,池漪這碗早就碎得只剩個碗底。
縱使將相同的愛注入兩邊,池漪也接不住多少。
父子二人一時無話,安靜地吹著夜風。
風里捎卷來桂花的香氣。
池漪在家的時候,每年秋天都要采一些桂花,曬干做成香囊,掛在家里,香氣綿延至深冬。
過年時天氣濕冷刺骨,溫暖的夜風便換了個方向,從宅邸里的廚房往外氤氳,以糖桂花的形態緩緩蒸騰著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