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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攢夠一億積分前,誰也不能破壞他的計劃。
「dionysus」的宣傳片發布后,酒吧官方賬號的熱度漲得不錯,池漪隔三岔五就收到好感值到賬的提示。
目前的積分一共有三萬,相比一億的目標,不過是九牛一毛。
系統鼓勵道:「真棒!三萬積分都有了,一億積分指日可待!」
池漪:“……”
房間外有腳步聲。
不急不徐,是薄叔叔的腳步。池漪一聽就能認出來。
池漪本就縮在被子里,此時下意識閉上眼睛裝睡。
腳步走到近處。
床側微微往下一陷。
溫熱的指節帶著淡淡的沉香氣息,把擋住池漪頭臉的被子往下拽了拽,掖進下巴。
薄引鶴似乎將小碟子放在了床頭柜上。
指節墊著盤底,因此只有輕而悶的一小點觸音。并不吵。
一股熟悉的香甜氣息飄到池漪鼻尖。
池漪睫毛顫動,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薄引鶴離開,快裝不下去了。
他以為薄引鶴背對著自己,便小心翼翼地瞇起眼睛,睜開一條縫。
池漪的唇邊突然抵上溫暖的東西。
他下意識張開嘴。
綿密濕潤的糕點就送進嘴里。
池漪圓睜著眼睛看薄引鶴,嘴里嚼嚼嚼。
是新鮮出爐的栗子糕,帶著清甜的栗子香。
等池漪咽下去一口,薄引鶴用小銀叉子叉起切好的一小塊,再次遞到池漪嘴邊。
“你媽媽做的。她在樓下,要見見嗎?”
池漪被栗子糕封印了,坐直身子,努力咽下一口。
待剛要說話,嘴里又被塞了一塊。
薄引鶴語氣帶上些強調的意味:
“只是見一見,你以后就安心住在我這里。你媽媽還不知道你離家出走的事情,無事牌也是她挑的禮物,好好收著吧。”
池漪點點頭,掀開被子,像逃一樣跳下床。
出門時差點迎面撞上嚴叔。
嚴叔哎呦一驚。
“慢點。”
池漪都跑下樓梯了才咽下栗子糕,遠遠地道歉:
“對不起!”
嚴叔朗聲督促道:
“先穿鞋。別急,你媽媽在花園呢。”
池漪站定在門口,回過頭,這才發現薄引鶴已經跟著走到了樓梯拐角。
薄引鶴單手捏著一雙拖鞋。
他撩起眼皮,不輕不重掃了池漪一眼。
池漪:“……”
池漪老老實實踮著腳走回沙發旁坐下。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聲音是鈍的。
穿上鞋后,池漪立刻起身,腳步輕而密集,啪嗒啪嗒落在光亮的木地板上,像一串積攢著滾落的水珠,雀躍著融匯進小花園的細雨里。
“媽媽!”
……
隔著落地玻璃,薄引鶴和趙醫生的視線追隨著池漪的身影。
趙醫生站在薄引鶴身后半步。
“不管怎么說,池漪愿意配合治療是好事。”
重度抑郁,自作主張停藥,甚至是在應激狀態下逃跑。
隨便拎出一條就夠要命,池漪一齊撞上了,居然還能平安無事地回到家。
這孩子可真是命大。
趙醫生:“薄先生,我想確認一下,池漪昨天到底是為什么才離家出走?”
黯淡天光中,薄引鶴的背影輪廓沉著水汽。
“他說他喜歡我。”
趙醫生心里咯噔一下。
好嘛。
這可真是……提綱挈領,一下子就能腦補出離家出走的前因后果了。
“昨天我問他要不要去國外休養,讓他媽媽陪著他。他看起來很……”薄引鶴頓了一頓,“傷心。”
趙醫生恢復平靜溫和,回答道:
“池漪希望在母親面前維持著健康的形象,但這也意味著他無法放松。池漪需要的,是一個安全區。”
“他年紀太小,或許只是混淆了親情和愛情。”
趙醫生輕聲嘆氣,反問道:
“對您來說,池漪是個什么樣的角色呢?”
天陰陰沉沉,一陣濃郁云氣壓過日光,天色便從白暗變得灰暗。
屋里光線格外黯淡。
薄引鶴的背影成了黑色的剪影。如鐵鑄的心理防線,唯有在暗處,才顯露出不容外人窺探僭越的本質。
“他是在我眼皮底下長大的。我不是個開明的長輩,一向管他管得很嚴。”
趙醫生問:“還有呢?”
黑色的剪影抬起手,松了松領口。
許久未回答。
房間里的安靜像是一壺冷水。
冷水架在爐子上,水壺嚴整擋住爐膛,辨不出是否燃著火。
即便旁人揭開蓋子,也只得見這水一片沉寂,連個升溫的氣泡都沒有。
但剛架上爐子的水就是這樣,空白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微妙的掙扎。
薄引鶴眼睛看著庭院里的池漪。
陰天里,池漪像一捧清水,與身邊濕漉漉的花園、遠處染水的青山渾然一體。
他天生就該在這里。
他是這里的一部分。
這里屬于他,是適宜他的棲息地。
薄引鶴轉過身,劍眉壓著黑沉沉的雙瞳。
“我不是來找你心理咨詢。我是要問你,池漪非得出門嗎?”
趙醫生一時啞然。
“這……您的意思是?”
“既然池漪認為我要把他趕出家門,那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把他關在家里。這里的環境很適合療養,不會再有事情刺激他。”
山中宅邸堪稱與世隔絕。
入山的公路有數條,但通往宅邸的只有一條。
倘若沒有通行證,訪客在半山的門禁處就會被攔住。
哪怕是想爬野山翻進來,也要掂量一下能不能在被保鏢抓到前,翻過山中層層疊疊的鐵絲圍欄。
從今往后,薄引鶴不會再給池漪任何落單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