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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可即將把尹一銘噎死之前,這釣場的門又被人推開了,門口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修身西服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舉止刻板,卻看不出來半點兒優雅高貴。
這人走了幾步,可巧程淮山又啞著嗓子問了一聲是誰,他便慌忙近前答應,“老爺,我是程海,剛剛公安說有了新的線索,他們知道冤枉了好人,想要平息我被誤抓的事情,現在不聲不響地把我放回來了,看著是要讓我不再聲張冤情的意思。”
聲音里滿滿透著矯情,一種將自己當做竇娥的酸楚勁兒隔著老遠都把楊可惡心得夠嗆。
程淮山見是他,不甚在意,胖大的脖子又轉回去,“冤情什么冤情,出了這樣的事情,不論是真是假,跟我們家有關聯就是恥辱,讓你協助調查澄清事實,你就老實地配合。既然回來了,就把分內的事情做好,釣場那邊那個老屋的門鎖年久失修了,你們也不知道,非要出了事情才完。”
他一提到老屋,程海的臉色就有些變了,腦門也見了汗,急急地應承到,“這個……老屋的門鎖,大概是前幾日二小姐來家里那次,一時任性使壞,硬給摔爛的吧,我這幾日配合公安的調查,竟也沒顧得上著人修理,真是罪過。”
他料定程雪蓓沒有講自己惡意囚禁她的事情告訴老頭子,此刻有恃無恐,想要隨便將責任推到程雪蓓身上。自己到想落得洗白家族名譽的勞苦功高,嘴上說罪過,心里卻一點兒也不怕被責罰。
程淮山臉一沉,似乎是動了氣,將手里的釣竿順勢往地下一貫,“一派胡言,前幾日我在這里釣魚,聽見有人在那老屋中呼救砸門,等我過去查看,卻是蓓蓓被反鎖在里面,我問你,這是怎么回事!”
程海當日回來看時,程雪蓓已經不在老屋之中,他以為是什么仆人園丁之類程雪蓓開了房門,萬沒有料到開門的人居然是程老爺子,臉上細小的汗珠立刻匯聚在一起,足有黃豆那么大。
“這,想是二小姐性格頑劣,一時疏忽將自己反鎖在里面了?”
程淮山聽他這個蠢材又蠢材的解釋,火氣越來越大,剛要發作,楊可卻早就耐不住了,從廊柱后面跳出來,鼻子都氣歪了,指著程海的鼻子罵道,“我們家蓓蓓別的沒有,但智商至少能比你高出好幾倍,你這人不僅吞吞吐吐閃爍其詞,還沒完沒了地往我們蓓蓓身上潑臟水,你說,是不是你把她關起來的,她不告發你,不代表沒人替她出頭!”
這一下子幾乎嚇壞了在場所有的人,尹一銘是第一個鎮靜下來的,她無奈地嘆著氣,虛虛扶著額頭,靠著廊柱站定,準備隨時保護楊可的安全。
程淮山見過無數大場面,雖然有些吃驚,卻也并不將這兩個稚嫩的小毛丫頭放在眼里,還是那樣四平八穩地坐著,只抬起他那因為年老而有些松弛的眼皮,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他們。
偏偏這程海雖然心思歪,但是膽子卻不大,被楊可說中了痛處,一時間慌了手腳,連反駁的話也磕巴了,顯得底氣不足,“你們是什么人,膽子不小啊,居然敢偷偷溜進程家來,偷聽我們說話!”
說著他就氣急敗壞起來,猛地跑著過來,兩只手要抓住楊可和尹一銘。
“慢著,不許現在動手。先問清楚是怎么回事,外人無故闖入,也是你們這些管家護院的責任,回頭我還要算你的賬。”
程海被程淮山一嗓子勒令停了手,覺得非常有失面子,狠狠地剜了楊可一眼才作罷。
程淮山雖然對于闖進他家的人沒什么好感,甚至是懷著敵意的,但是聽楊可口中,同程雪蓓的關系似乎非比尋常,既然她們是蓓蓓的朋友,那就得壓下火氣,等到水落石出再公允處理,也許這還是一個同蓓蓓緩和關系的大好時機也未可知。
幾天之前,在程淮山急匆匆為程雪蓓打開門之后,見到久別的女兒,他的心情,簡直可以用雀躍來形容,以至于一把年紀的他,在聽見程雪蓓那聲疏離客套的“謝謝”之后,竟然高興地唱了幾天的小曲兒。她主動到家里來玩,還對自己說了話,只能說奇跡來得太突然。
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在程淮山的提議下,他們四個人都同意到老屋去,實地看看情況再做理論。
程海心虛,怕程雪蓓留下什么不利于他的證據,所以心急火燎地走在前面,尹一銘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樣,故意腳步輕盈地跟著,他們很快就將身后的一老一小拉得老遠。
尹一銘到了這個所謂的老屋跟前,繞著它來回走了幾圈,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便走到門口去。
程海離她幾步遠,對著領口的微型對講機一陣輕語,又回頭對她奸詐一笑,“進去看看吧,你們這些小偷小摸的賤胚子,最喜歡的不就是闖進人家家里參觀嗎?”
尹一銘年輕氣盛,這樣的侮辱諷刺哪里受得了,立刻從地上撿起一枚不大不小的石塊兒,瞄準了兜手一甩,程海額頭上頓時腫了硬幣大小的包,讓他當場殺豬一樣嚎叫起來,窮兇極惡地撲過來就要動手。
恰逢此時,程老爺子同楊可也到了,不知道怎么的,這一老一少竟然有說有笑,相談甚歡,根本沒有身為闖入者和受害者的自覺。
他們身后不知什么時候添了幾個戴著墨鏡的隨從,其中一個見程海要同尹一銘動粗,立刻幾步上來,仗著身材魁梧,一手拎起程海的脖領子,拎小雞一樣將他丟到身后去,“老爺來了,不準放肆。”
尹一銘覺得,同樣是穿西裝,這位管家的段位比程海高出太多了,雖然站在那像一堵墻,但該有的優雅斯文卻沒有少,站姿也堪稱標準。
等等,這個身影……好像在哪見過。
一邊的程淮山還在跟楊可說笑,讓尹一銘有些摸不著頭腦,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們結伴進了那個所謂的老屋,片刻之間,程淮山就鐵青著臉出來了。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我的家里囚禁我的女兒!來人,把程海這小子給我捆起來!”
那個戴著墨鏡的魁梧管家非常利索,程淮山話音未落,他已經像老鷹撲小雞一樣將他的膀子扭住了。
程淮山眼睛望著前面,楊可狐假虎威地跟著,儼然跟人家很熟的樣子。
程海心知不妙,但是還抱著一絲僥幸,雖然古人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但是他認定了只要死不承認就不會敗露,所以雖然臉上汗濕,卻沒有逃走。
“程海,事到如今,你沒有話說了吧?你這么做,到底是何用心,再不說,我就叫人打斷你的腿!”
楊可站在一邊翻白眼,“您老氣糊涂了,這是讓他說,還是不讓他說啊?”
程淮山被楊可搶白,竟然沒有發火,還樂呵呵的承認錯誤,“是是是,哎呀,人老了嘛。”
尹一銘聽了,眼睛瞪得溜圓,像看史前et一樣看著這倆人。
程淮山手里拿著一個扭曲了的鋼制名牌,上面還沾著斑斑血跡,這是程家上下仆人都佩戴的東西,上面的名字,恰好正是程海。
程海見程淮山說的篤定,心下一虛,大力掙扎起來,咬住墨鏡男的手腕子,就是一大口,滿嘴里嚷,“都是大小姐安排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墨鏡男突然放了手,揮起一拳正打在他的門牙上,兩顆門牙算是全都報廢了,血頓時流了下來。
楊可遠遠看著,心里別提有多爽,她拍著胸口喊怕怕,躲在程淮山身后嬌羞萬分。
程海吃痛,大力地掙扎起來,胳膊一輪,竟把那魁梧男人的墨鏡打了下來。
這一下,楊可不怕怕了,尹一銘也不反胃了,兩個人呆呆地站在那,沒了聲響。
墨鏡男也算是身手不錯,立刻從地上將眼鏡撿起來,戴上。想要裝作什么也沒發生的樣子
還是楊可最記仇,她最先回過神,雙手扶住程淮山肥碩的肩頭,氣暈丹田,朝著呆愣的尹一銘大吼一聲,“啊妹子,不要客氣,給我揍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