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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要比班長胳膊上的淺。
班長:“怎么會這樣……難道那個醫(yī)生說的都是真話嗎……我們兩個都會死對不對?”
他一下子悲觀起來,說到后面聲音顫抖;荷濯茗沒理他,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紅痕。
搓不掉。
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樓下傳來。
荷濯茗抬頭,同班長面面相覷。
兩人又回到客廳,荷濯茗從貓眼處往外看:貓眼外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她跟班長說了貓眼的情況,班長環(huán)視一圈,注意到門邊墻壁上一扇鉆藍玻璃窗。
窗戶是向內(nèi)鎖著著,班長走過去,沒敢直接開窗,只把臉貼到玻璃上,想看看外面是誰在敲門。
居然是那個奇怪的丑女——她整個人趴在門上,臉恰好貼在大門貓眼上;難怪荷濯茗從貓眼處往外看,會什么都看不見!
班長正在驚駭間,那個女生忽然扭過頭來,形狀古怪的雙眼直勾勾望過來。
二人目光對視,班長被嚇得大叫一聲;女生猛地撲過來,捶打玻璃窗。
整扇窗戶被錘得哐哐做響,女生的臉貼了上來。本就生得丑陋的臉,被玻璃面壓迫后更是詭異得像一副平面抽象畫。
荷濯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幾乎馬上要哭——她驚惶的眨了幾下眼睛,眼睫毛已經(jīng)感覺一點濕潤。
然而班長被嚇得連連倒退,被椅子絆倒,一系列乒乒乓乓的動靜來得更快。
看班長被嚇得爬都爬不起來的樣子,荷濯茗反而不那么恐懼了,吸吸鼻子硬把眼淚憋回去,先過去把班長扶起來。
女生還在外面猛烈的用拳頭砸窗戶,并且嘴里一直嚷嚷著什么。
沒有人的民宿,隔音效果卻出乎意料的很好,他們只能看見女生嘴巴大幅度的一張一合,卻根本聽不見她說了什么。
但那扇窗戶已經(jīng)被砸出一絲裂痕——繼續(xù)讓她這樣砸下去,只怕很快就會把窗戶砸破。
荷濯茗攙著班長,道:“這個窗戶估計撐不了多久,她遲早會進來的。”
班長腿軟得根本站不住,虛脫一般倚靠著她,毫無主見的問:“那、那要怎么辦?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嗎?”
如果屋外敲窗戶的不是一個詭異的女生,而只是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班長甚至都有膽量出去和對方碰一碰。
但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已經(jīng)完全違背他唯物主義的認知,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根本沒有思考的余地了。
荷濯茗在此刻表現(xiàn)出了一個倒霉蛋對任何突發(fā)事件都慣有的包容與鎮(zhèn)定——她努力不去看窗外女生的雙眼,攙了班長一把,低聲道:“我們要出去,去那個花神廟里碰碰運氣。”
她拖著班長走了一段,班長緩過勁來,自己站起來走,跟著她進了廚房。
荷濯茗把廚房門關(guān)上反鎖,門關(guān)上的同時,也將客廳窗戶搖搖欲墜的聲音給關(guān)在了外面。
班長很擔心:“去廟里有用嗎?民宿里的人都消失了,廟里那個醫(yī)生說不定也……”
荷濯茗老實回答:“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呆在這里,就算藏起來也肯定沒用。”
按照她的經(jīng)驗,這些邪祟找人并不依賴眼睛。
大部分邪祟其實都是沒有眼睛的,它們形體上的眼睛不過是一個裝飾物。所以被邪祟盯上時,想通過普通手段來躲藏是最壞的辦法。
荷濯茗想起醫(yī)生白天囑咐班長的話——他說廟里的東西班長供奉不起。
這句話換個角度理解,不就是廟里有真東西,而且那東西確實能派得上用場的意思?
雖然還不能確定那東西是好是壞,要怎么供奉,但那是之后的事。
而現(xiàn)在就有邪祟追著他們,是眼前的事,兩相對比,當然是要先解決眼前的事。
荷濯茗邊盡力思考邊爬上料理臺,打開窗戶。
班長震驚:“你要干什么?”
荷濯茗回答:“從這跳出去,這個窗戶離客廳那邊最遠——你不要講話了,講話很浪費時間的,等會我們還要跑步去花神廟,要保存體力。”
班長聽了荷濯茗的話,持續(xù)為她說的內(nèi)容感到震驚。
而在他震驚的時候,荷濯茗已經(jīng)跳到窗戶外面去了。
一樓窗戶本就沒什么高度,荷濯茗又挺擅長運動的——她跳出去后又回頭催促班長,班長咬咬牙,也翻了過去。
兩人雙腳一落地就開始沿著柏油馬路狂奔,跑出去不過十米,耳邊便聽見了追命一般的高跟鞋踩地聲。
荷濯茗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那女生已經(jīng)快追上來了!
她霎時嚇得跑更快了,硬生生超過了班長。
班長沒敢回頭看,只看見荷濯茗回頭了,緊接著荷濯茗就開始提速——這下不需要回頭,他也知道后面是什么情況了,趕緊撒開兩腿拼命的跑!
兩人都拿出了自己對生命的尊重在狂奔,一時之間那密集的高跟鞋聲音居然都沒能追上他們兩。
一路奔至花神廟入口處的臺階上,此時太陽已經(jīng)西斜,橘紅夕陽將兩邊樹影放大,籠得石階昏暗模糊。
自石階下往上望去,花神廟廟門口那輪朱紅的門好似半輪紅日,色澤鮮亮得近乎妖異。
然而荷濯茗已經(jīng)狂奔到肺都要炸了,哪里有空抬頭去關(guān)心廟門紅不紅——她本來也不是那樣細心的人。
她上了臺階,兩腿沉得像灌鉛,雖然心里跑起來的意愿十分強烈,但速度上已然變成了小跑。
班長也差不多。
他甚至表現(xiàn)得比荷濯茗還差,臉色慘白,汗水像從臉上淋下來落進上衣里去的一盆水,把他上衣也淋得濕透。
跑著跑著,班長一下子跌倒在臺階上。
荷濯茗撐著膝蓋,邊劇烈的喘氣,邊伸手去想要扶他。
班長搖頭擺手,回頭往臺階下面看:那個女生正倒在第一級石階上,也氣喘吁吁的往外吐著舌頭,長發(fā)披散。
暮色往她身上一蓋,影子扭曲錯亂,儼然一頭穿著衣物的野獸。
之前在馬路上,她追人時還跑得很快,無論是速度還是體力都強壯得不可思議。
但一靠近花神廟,女生霎時衰弱了下來,摔倒在臺階上后蠕動半天,也才爬上第一級臺階。這才給了荷濯茗與班長,同她拉開距離的機會。
班長力竭到已沒力氣害怕。
他咬咬牙,下定了決心,道:“我、我看,我看她一時半會——也爬不過來。我真的跑不動了,我現(xiàn)在兩條腿軟得跟面條一樣。”
“濯茗,你先自己進廟里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人來幫忙。我們兩個人,不能都拖在這里干等著。”
荷濯茗也回頭,盯著艱難蠕動的邪祟看了幾眼,很快便做出決定來。
她拍了拍班長肩膀,轉(zhuǎn)頭繼續(xù)往上走。
班長和邪祟一上石階就像力氣被抽干了一樣,但荷濯茗卻覺得還好。她想這應(yīng)該是因為她以前當過修士的緣故。
她好不容易走完了臺階,進入花神廟里——廟里也是一片寂靜,白天看見的工作人員都不見了人影,只有墻壁上的掛燈還亮著光。
那光也不甚亮,朦朦朧朧,照得整座建筑物也模模糊糊,好似一副水里撈出來的彩繪圖,色彩都糊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