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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畢業旅行 我人很善良
漫長的暑假, 熱得人無所事事。
荷濯茗整天呆在家里打游戲,看連續劇,以及和發小徐舒聞煲電話粥。
班級群里,班長組織著要搞一場畢業旅行——他們班級關系不錯, 班長一呼百應, 計劃剛發出來就馬上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考慮到班上同學家庭情況有好有壞, 最終決定就在省內玩。
找了個本地邊緣近幾年剛開發起來的景區, 是一個臨海小鎮。
班長把地址和安利貼轉發到班級群里, 荷濯茗翻了翻安利貼里的照片;圖片都拍得挺好看, 有一股日本鄉下文藝片的感覺。
他們租了一輛大巴, 早上九點半走,中午就到目的地了。
荷濯茗暈車,雖然途中吃了暈車藥,但幾個小時的車途還是把她顛得暈頭轉向。
等下了車, 外面又是高溫酷暑,太陽烤得蟬一直在叫。荷濯茗站到柏油馬路上, 感覺自己鞋底也燙燙的。
班長點了名,確定沒少人,一邊掏出手機看導航, 一邊招呼大家跟著他往民宿走。
二十幾個行李箱的輪子在馬路上咕嚕嚕的滾,聲音與腳步聲響成一片時那情景堪稱壯觀。
荷濯茗在一片車輪聲里聽見一道特別凌厲的細鞋跟踩地聲。
她在心里暗暗佩服細鞋跟聲音的主人:能在這個天氣踩著高跟鞋拖行李箱的女人,一定是個很強大的女人。
那些安利貼倒是沒有詐騙,小鎮確實好看。
雖然連一棟高樓都找不到, 但馬路都修得很平整, 錯落的民建房大多是二層或者三層的小洋房,一路走過去還看見好幾家商場和小賣部。
馬路兩邊夾有稻田,翠色稻穗在陽光底下成片起伏, 看起來好似另外一種構成的大海。
而沿著馬路沒走多遠,就能遠遠眺望到碧光粼粼的海面。
海天一色,陽光晴朗,天地間所有的植物都青翠可愛,被曬出一股草木的香氣。
民宿在離海很近的地方,推開窗戶就能看見大海,是本地居民的自住房。
房主姓張,是個很和氣的阿姨,有個在上大學的兒子,暑假回來幫忙,在半路上接到他們后,幫女生們提了兩個看起來最大的行李箱。
民宿有三層,三樓是房主自己住,一樓跟二樓出租,房東還包伙食——也可以點菜,食材另外算錢。
有人在跟房主問午飯,也有人在忙著問房間,好安置自己的行李箱。
荷濯茗倒在沙發上吹空調,一動也不想動。
正面吹得有些冷,她翻了個身吹背面,抬眼時目光瞥到門口:門口亂糟糟脫滿了鞋子,有運動鞋帆布鞋洞洞鞋,很不講究的擠在一起。
居然沒有一雙高跟鞋。
荷濯茗盯著那堆鞋子發呆,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一時半會又記不起來了。
這時徐舒聞叫她名字——荷濯茗的思緒被打斷,更記不起來了,只得慢吞吞爬起來去找徐舒聞。
下午兩三點太熱,大家都沒什么出門的欲望,安置完行李后就在客廳聚著打游戲和打牌,也有呆在自己房間里玩手機的。
而荷濯茗在睡下午覺。
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沒有什么在做夢的意識,抬頭看見數學老師在臺上講課,荷濯茗便自然而然的認為自己還在上課。
就是四周同學的臉都很模糊,有點看不清楚。
但荷濯茗也不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單手撐著臉頰昏昏欲睡的聽課。
同桌忽然曲起胳膊撞了一下荷濯茗撐著腦袋的手,荷濯茗轉過頭去看同桌——結果看見了棠疏雨。
確實是棠疏雨的臉沒有錯,他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
雖然已經三年多沒有見面了,可荷濯茗還是很清楚的記得棠疏雨長什么樣子。所以她現在盯著面前這個棠疏雨看,心底冒出一些疑惑:這是棠疏雨嗎?
他好像變了很多。
但要荷濯茗具體說出他哪里變了,卻又說不出來。
棠疏雨的臉還是那樣漂亮,白凈得沒有一點瑕疵,眼睛彎起來時過長的睫毛居然能彎下極為清晰的兩扇陰影,唇邊也依舊浮著對稱的梨渦。
但又確實和荷濯茗記憶里的樣子很有一點不一樣了。
他好像突然變成了大人。
其實他們的年紀沒有差很大,但荷濯茗感覺棠疏雨總呈現出一種比自己同齡人要更為年長的狀態。
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周圍的同齡異性還跟小學生沒有太大區別,而棠疏雨看起來就已經是抽條纖細的美少年了。
及至現在荷濯茗十八歲了,她周圍的同齡異性終于開始有了點青少年的感覺時——棠疏雨居然就已經是那種很大人式的青年模樣了。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棠疏雨看,棠疏雨也隨她看,笑瞇瞇開口:“好久不見啊,小荷。”
荷濯茗懵懵的,也回答他:“好久不見哦……”
她說完話才想起來現在是在上課,連忙把數學書豎起來遮著臉,但臉仍舊偏向棠疏雨那邊。
棠疏雨用輕快的語氣道:“是嗎?你也覺得好久沒有跟我見面了嗎?我還以為小荷早就忘記我了,小荷這些年過得好嗎?”
荷濯茗:“我沒有忘記你呀,唔,我過得很好。”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卻還殘留有現實里的一些認知。
明明棠疏雨就在自己面前了,但是荷濯茗卻還認為他并不在自己身邊——她希望棠疏雨到自己身邊來,所以趕緊又補充了一句:“現代特別好,林青云來了都不想回去,你也快點來吧。”
荷濯茗舉例林青云是因為她認識的,從那邊穿越過來的人,只有林青云而已。
棠疏雨淡淡的問:“林青云是誰?”
荷濯茗:“就是被姑射附身過的那個,命很大的那個。”
棠疏雨單手支著臉頰,陷入努力的回憶中。
他的臉被外力支得微微傾斜,左耳耳垂上垂下的珠鏈也跟著傾斜,搭在他下顎那塊骨頭旁邊。
珠鏈半透明的影子晃在他脖頸側,那影子里有珠光流轉。
閃爍的珠光吸引了荷濯茗視線,她眼珠左右輕轉,視線不自覺追隨珠鏈晃動的影子。
半晌,棠疏雨才以輕慢的口吻發出聲長音:“哦——是他啊。他說現代好就是真的很好?他的話對你來說有意義么?你們關系很好?”
他臉上保持著微笑,但如果伸手蓋住他下半張臉,就會發現他微微彎起的眼睛根本沒有在笑。
被長睫陰影覆蓋的雙眸怎么看都是冷冰冰的。
荷濯茗不會沒事干伸手去蓋住人家的下半張臉,所以沒有發現。
她思索了一會——因為棠疏雨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荷濯茗:“可是現代就是很好呀,我老家尤其是好,工業化社會干什么都很方便……林青云是我的好朋友,他的話對我來講肯定很有意義,我們關系挺好的。”
她一下子說了許多話,中間沒有留一點縫隙,又絲滑的往棠疏雨那邊傾斜身體,問:“棠疏雨,你的耳墜是不是變長了啊?我記得我們分開的時候,它的長度才到這里。”
她一只手捏著數學書,一只手伸出去,食指點到棠疏雨下顎處。
緊接著,那根食指又順著棠疏雨下顎劃落至他脖頸側:“現在都長到這里了。”
棠疏雨微笑道:“因為我記得名字的人又死了幾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