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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疏雨笑瞇瞇道:“他說他要去找他朋友。”
荷濯茗:“去找飛仙?他干嘛不等我呀!我也好久沒見到飛仙了,我們可以幫他一起找嘛!”
棠疏雨:“但我們不是要去歸墟?我已經(jīng)找到進入歸墟的入口了。”
荷濯茗猶豫了一下,語氣遲疑:“我覺得……我覺得這里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先把他們送出去,好不好?”
棠疏雨很意外,手上動作仍舊慢條斯理的在梳理荷濯茗頭發(fā),反問:“你不想回家了嗎?”
荷濯茗:“當然想呀!不過你不是已經(jīng)找到歸墟入口了嘛,歸墟又不會跑掉,但他們繼續(xù)呆在這里,肯定會死掉的。”
她指了指主殿方向,仰起臉嚴肅且認真的同棠疏雨分析:“那個雕像身上的紅線很厲害,要不是有你滴過血的觀音像,我跟林大哥肯定一照面就死在主殿里了。”
“林大哥的修為比飛仙要高,他都不成事,飛仙跟她那些同門就更不成事了。我們兩個一走,他們留在這哪里還能活命啊?必死無疑了。”
棠疏雨臉上保持著笑瞇瞇的表情,不時在荷濯茗講話的間隙里點一點頭,以此來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
荷濯茗的話講完了,棠疏雨也將她頭發(fā)全部梳理整齊的別到耳后了——他垂眸仔細凝望著荷濯茗,看了好一會,開口卻問:“小荷,你的頭發(fā)是不是長了許多?”
荷濯茗:“……你剛才有在聽我講話嗎?”
眼看她要發(fā)怒,棠疏雨笑盈盈舉起兩只手,做投降狀,道:“在聽,在聽,好吧,我們先談——”
突然忘記了荷濯茗那些朋友的名字,棠疏雨語氣停頓片刻,在荷濯茗充滿懷疑的目光中,他若無其事,毫不心虛的接上:“先談別人的事情,把它們?nèi)妓统鋈ゾ托辛税桑俊?
荷濯茗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棠疏雨抽出烏衣劍,往上一托——長劍化作飛燕,撲騰著翅膀。
他抬眼看向烏衣,語氣淡淡的,連語氣詞也懶得加了,“聽見了嗎?去辦。”
烏衣極其人性化的點了點腦袋,一撲翅膀飛走,不過瞬息之間便消失在二人視線中。
荷濯茗抬頭看著已經(jīng)找不著烏衣身影的天幕,有些不放心,“這么大的事,交給一只小鳥,它能辦好嗎?它那么小。”
棠疏雨嗤笑,“如果辦不好,就把它烤了。”
荷濯茗:“我是認真的唉!”
棠疏雨眨了眨眼,神色無辜:“我也是認真的唉。”
他在學荷濯茗說話,語氣分毫不差,但荷濯茗只顧著想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
這讓棠疏雨有些失望。
但他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新活兒——他從衣袖里抽出發(fā)帶,催促荷濯茗轉(zhuǎn)過身去,好讓他給荷濯茗扎頭發(fā)。
荷濯茗理了理干凈的裙擺,在臺階上坐下。
她人坐下去,便憑空矮下去好大一截。棠疏雨倒也愿意遷就她,或許是因為已經(jīng)被荷濯茗冒犯習慣了的緣故。
他在荷濯茗身后蹲下,攏住她頭發(fā),編了一個簡單的單辮。
荷濯茗單手托著臉,苦悶的皺起眉,小小的腦袋里想著許多復雜的事情——不等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出來,便聽見棠疏雨輕快愉悅的聲音:“編好了!”
“小荷,怎么眉頭皺成這樣,你有煩心事嗎?”
他的手指忽然往荷濯茗眉心上摁了一下,冰冷的指尖凍得荷濯茗一激靈。
荷濯茗一下子站起來,速度快得衣擺幾乎貼著棠疏雨的臉擦過去。
荷濯茗:“沒、沒什么啊,我就是在想——想期末考。”
棠疏雨仍舊蹲在臺階上,慢慢抬起頭仰望著她,彎彎的眼眸,濃密睫毛蓋著瞳孔,用一張笑臉詢問荷濯茗:“期末考是什么?”
荷濯茗拉他起來,道:“對我來說很重要的考試……如果沒有時間差的話,我肯定趕不上了……算了,不講那個了,我們先去歸墟。”
她原本說出那句話是在搪塞棠疏雨,但是說著說著真的難過了起來。
期末考缺考會被記零分,荷濯茗長這么大,考過不及格,卻還從來沒有考過零分。
由考試想到父母——如果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一樣,那么她就是足足失蹤了快三個月,爸爸媽媽肯定已經(jīng)急瘋了。
歸墟入口居然就在主殿。
在神像底下。
棠疏雨讓烏衣去救人了,自己又從芥子界中抽出另外一把劍,將那尊無頭神像齊根削平——底下露出一個黑黝黝洞口,往下望不見底,只能感覺到打著轉(zhuǎn)的陰風從里面吹出來,伴隨著縹緲隱約的喃語聲。
荷濯茗只是靠近,就感覺自己渾身都被吹得發(fā)寒,不由得將衣袖捋下來,蓋過手腕。
她轉(zhuǎn)過頭,眼巴巴望著棠疏雨。
棠疏雨會意,倒也不在這種緊要關頭逗她,先跳了下去。
荷濯茗緊隨其后,跳下去的瞬間,只感覺像是跳進了一桶冰水里面;空氣冷得幾乎要凝固起來,凍得她不自覺發(fā)抖,落地后趕緊靠到棠疏雨身邊,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