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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并不遺憾,因為剛好就剩下最后一口了。
荷濯茗特意把櫻桃留到最后,將它和粉白色的碎冰壓在一起,全部挖進勺子里,正準備一口將它全吃掉——棠疏雨忽然把住她手腕,俯身吃掉了那口刨冰。
極冷又極甜的味道。
荷濯茗看著自己變空的勺子,瞪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呆呆的抬起頭看向棠疏雨,棠疏雨一側腮幫子鼓起,正在嚼嚼嚼,還點評:“太甜了,果然是我不喜歡的口味。”
荷濯茗尖叫起來:“林青云!你在嚼什么!你是不是在嚼我的櫻桃!你快給我吐出來!”
棠疏雨捂住自己耳朵,“什么林青云?誰是林青云?我不認識這個人……”
荷濯茗撲過去掰他的嘴,他被壓得往后仰了仰,但核心很穩的沒有倒下去,歪著腦袋躲避荷濯茗抓過來的手。
荷濯茗氣得掐他臉,大喊:“不愛吃就給我吐出來!誰讓你吃的!”
棠疏雨被掐得一直笑,一邊笑得流眼淚,一邊還記得騰出手去扶住荷濯茗肩膀,以免她摔下臺階去。
“不要這么小氣嘛,小荷……”
“去死啦!這次絕對不原諒你!問你的時候干嘛不吃啊!”
“對不起嘛——”
……
因為那口刨冰,荷濯茗整個晚上都沒有跟棠疏雨說話。
直到第二天吃到了酒樓特供的早點——是一種荷濯茗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吃過的美味點心,她才終于給了棠疏雨一個好臉色。
吃過早飯,荷濯茗坐在銅鏡面前預備給自己梳頭發。
棠疏雨拖來一張椅子,也坐在荷濯茗旁邊,道:“你編那邊,這邊我來。”
荷濯茗:“會編得不對稱吧?”
棠疏雨笑瞇瞇的,說:“我學你,不會出錯的。”
荷濯茗信了,自己只編半邊,另外半邊交給棠疏雨——棠疏雨自己編一下,便抬眼看了一下荷濯茗手上的動作。
荷濯茗在看鏡子,鏡子里倒映出棠疏雨的半張臉,他抬眼又垂目的動作頻繁,濃密眼睫如蝴蝶翅膀般閃動,眼睫的影子也跟著在下眼瞼處飄忽。
那陰影忽明忽暗的翕動,又像是一對更小些的灰蝶游走在他雪白臉頰上。
荷濯茗看得走神,心里忍不住想:棠疏雨真好看。
以前也知道他長得好,但似乎現在看他會覺得他格外好看——她偏過頭,瞥了一眼現實里的棠疏雨。
棠疏雨注意到她動了,挑眉:“我扯到你頭發了?”
荷濯茗馬上把頭轉回去,假裝自己在專心看鏡子,“沒有啊,我就隨便看看。”
頭發很快編好了,棠疏雨果真沒有吹牛,他編的那半邊確實同荷濯茗編出來的一模一樣。奈何荷濯茗自己手藝也不怎么樣,所以棠疏雨學著編出來的辮子也有些歪斜。
但是荷濯茗看著鏡子,棠疏雨看著荷濯茗,兩個人皆露出了非常滿意的表情。
對于自幼嬌生慣養,從來沒有自己編過頭發的荷濯茗來說,這種程度不可謂不滿意了。
而對于從小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長大一點后直接削了短發的棠疏雨來說,編成這樣確實沒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他們解決完編頭發這件事——心情得意得就像是剛拯救完世界一樣——又湊在一起研究去歸墟的事情。
棠疏雨掏出一張極為寬大的地圖,鋪在地面上給荷濯茗看。
“這里是夏國。”
荷濯茗蹲在旁邊,看向棠疏雨指的地方,發出感慨:“夏國這么大啊?”
棠疏雨道:“只是因為有供奉正神而已,如果沒有正神的話,以它這個不太好的位置,很快就會被其他國家吃掉的,你看這里。”
他手指偏移,點著夏國旁邊一條狹長的地帶,“南面是幽蘭谷,花妖們聚集居住的地方。”
“西邊是黃鳳崗,是穢神三目的領地。”
荷濯茗疑惑:“穢神也敢挨著正神占地盤嗎?”
棠疏雨笑了笑,道:“穢神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有時候正神也拿它們沒辦法。”
荷濯茗聽得糊里糊涂的,眼睛里幾乎要冒圈圈了。
棠疏雨很順口的就轉移了話題:“歸墟在這。”
他的手指從夏國出發,往東北角斜畫了一條很長的直線,最后停留在一團黑漆漆的漩渦上。
荷濯茗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移動,“這么遠……我們是不是要走很久?”
她終于開始擔心起來——如果光靠兩條腿走的話,那么她會錯過的可能不止是這學期的期末考。
她不會要到二十歲才能回家吧!
棠疏雨笑出聲,屈指彈了一下紙面,道:“不需要那么久,我有很快到那里的法子。”
“不過歸墟是死靈的地界,我是無所謂,但你要進去的話,還得偽裝一番。”
那張地圖太大,歸墟正在很靠中間的地方。
荷濯茗想湊近看看,不想踩棠疏雨的地圖,干脆跪地膝行過去,正研究著代表歸墟的那片漩渦大小——漩渦旁邊零散著兩三個地方,距離最近的一塊地圖上寫著地名:朱曦。
聽見棠疏雨說要偽裝,荷濯茗抬起頭來問:“怎么偽裝?”
棠疏雨笑了笑:“等到時候再告訴你,提前說了也沒有用。但在去歸墟之前,我們今天晚上要先去看異獸表演。”
荷濯茗懵懵的,茫然:“什么表演……啊!你說昨天那個?”
荷濯茗有點怕那個表演,畢竟傳單上舉例了很多妖怪。
棠疏雨也覺得很稀奇——不是異獸表演很稀奇,是荷濯茗的膽子很稀奇。
她都敢把木偶的頭撿起來對話了,甚至還能接受自己被一刀穿心后可以死而復生,但居然還會覺得那些妖怪很嚇人?
那些妖怪哪里有他可怕!
夜晚。
今夜是個陰天。
厚重的烏云遮住了星月,連街道都變得有些冷清,不如昨晚熱鬧。
但城郊外一頂寬闊的帳篷附近,卻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那頂帳篷極大,黝黑,入口處守著身穿彩衣的青年。
異獸表演在帳篷里舉行,要進去看表演的人必須要向守門人購買一張黃紙才能進入觀看,而且排在入口處買票的人還不少。
荷濯茗同棠疏雨排了好一會才輪到,黃紙到手,荷濯茗拿著看了兩眼:感覺不像門票,更像是張符紙。
長方的黃紙上,寫了一行烏黑字文,字跡十分潦草飄逸,光靠看的也看不出是什么字。
荷濯茗覺得這張票有點邪門,正想著進去之后悄悄扔掉,就聽見守門的彩衣青年叮囑:“客人,紙票一定要拿好,進去坐好之后里面會有人二輪檢查,如果拿不出紙票,就會被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