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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了一跳,正想馬上縮回去時,忽然有人從后面攥住了她肩膀;就像拔蘿卜一樣,那人攥住荷濯茗肩膀,把她拔了出來。
荷濯茗嚇得大叫,一邊驚叫,一邊肘擊對方。
她的胳膊肘被對方擋住了,熟悉的聲音帶著夸張的語氣,“小荷,你想謀殺我嗎?”
荷濯茗抬起頭,看見棠疏雨的臉。
房間里雖然沒有點蠟燭,但到處都是亮堂的,所以她能將棠疏雨的臉看得很清楚:他眼窩四周黏連有凝固的血痂,冷不丁一看還有點嚇人。
荷濯茗就被嚇了一跳,眼睛瞪圓,呆愣的望著他。
他微微挑眉,伸手在荷濯茗腦袋上打了個響指,“發什么呆。”
荷濯茗:“你、你臉上……”
棠疏雨:“我臉上怎么了?”
荷濯茗磕磕絆絆的回答:“有血跡。”
棠疏雨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眼窩,把粘在皮膚上的血痂都揉落,露出一雙漂亮的眉眼,略顯鋒銳的眉毛底下,是一雙長眼尾長眼睫的笑眼。
他的眉眼處完好無損,一點破皮都沒有,顯然那些血痂不是棠疏雨的血。
他用平靜而輕快的語氣道:“不小心沾到的啦~小荷,你怎么會在這里?”
一般來說正常人不會在眼窩這樣脆弱的地方,沾滿其他人的血。但是荷濯茗沒有想到這一點,她看見棠疏雨,只覺得松了一口氣,依賴的抓住他手臂,把自己去找朋友,誤入奇怪的密室,還遇見一個很像他的小孩等等,全部說了一遍。
棠疏雨垂著笑彎彎的眸耐心聽她講話,唇角很淺的往上勾,對稱的梨渦浮在皮膚上。
荷濯茗講著講著,看見他的笑臉,再度感慨:“那個小孩跟你真的超級像,尤其是梨渦,簡直一模一樣,青云,你有沒有什么失蹤的親戚啊?”
棠疏雨輕輕搖頭:“我沒有年紀那么小,又和我長得像的親戚。不過,小荷——”
他話頭一轉,聲音刻意變輕,問:“你說你把那個小孩也帶出來了,可是我只看見你一個人哦。”
荷濯茗一愣,下意識反駁:“不可能呀!我剛剛還牽著他的手呢……”
她回頭去找,但潔白如雪的地面一片整齊,別說能容納她爬出來的洞口了,連一條縫隙都找不到!自然,也找不到那個皮膚上寫滿符文的小學生了。
荷濯茗不可置信的在地板上摸來摸去,“怎么會不見了呢?我剛剛……我剛剛明明是從這里爬出來的呀!”
但地板不管她怎么摸,都只是平滑的一片,并沒能憑空變出一個洞口來。
棠疏雨在她面前蹲下,平視著她神情慌亂的臉,道:“小荷,我沒有看見什么洞口,我只看見你突然出現在這里,還蹲在地上。”
荷濯茗懵懵的摸著地板:“我……我蹲在地上?我不是站在一個洞里?”
棠疏雨:“不是哦。”
荷濯茗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變成一團漿糊,茫然的問:“那棠疏雨呢?”
棠疏雨微笑,聲音柔和的解釋:“也許是鬼呢,遇到鬼打墻了吧,小荷。”
他卷起自己的衣袖,輕輕擦拭荷濯茗臉上沾到的血跡和灰塵,道:“小荷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耶,莫名其妙闖入一間奇怪的密室,遇到一個蓋著紅布的小孩兒,你居然還敢和對方搭話,這種場景怎么看都是惡鬼或者妖邪唉。”
他不說還好,一提醒,荷濯茗后知后覺那間密室和小孩的詭異之處,感覺后背有點發涼,心里也打怵。
但奇怪的是,荷濯茗居然沒有感覺特別的害怕。
雖然密室很詭異,但是荷濯茗回憶那個小孩的時候,總會想到他乖乖趴在自己后背上,抱著自己脖頸的場景。
荷濯茗是獨生子女,父母與親戚間來往不密,她沒有親近的弟弟妹妹——但是和小學生棠疏雨待在一起的時候,她卻很有大人的成就感。
荷濯茗想了又想,道:“但我覺得他不是壞人,因為他看起來弱弱的,也沒有吃掉我。而且就算他是鬼怪妖邪之類的,但是他把我送到了有你在的地方……唔!”
在臉上摩擦的衣袖驟然用力,荷濯茗腦袋不自覺往后仰:“痛痛痛啦——”
棠疏雨微笑,笑容晴朗并毫無悔改之意,“唉?很痛嗎?我接下來會注意的。”
因為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所以甚至沒說對不起。
荷濯茗拍開他的手,摸摸自己被擦到發熱的臉頰,道:“算啦,不要擦了,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飛仙還在里面!”
“也不知道她醒了沒有,我們得去救她,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啊……”
她一個勁的說話,說出來的話飄進棠疏雨左耳里,被他大腦自動過濾掉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又從右邊耳朵里飄出來。
因為小荷說的話沒一句是在講他的,所以自動判斷為全都不重要。
他把荷濯茗拉起來站好,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原地轉了一圈。
荷濯茗:“我把那個什么路的燈留給她了,樂師說只要拿著那個燈,生魂就看不見她……喂!林青云!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
被推著轉了三圈,荷濯茗有點頭暈,忍不住大聲叫了對方名字。
棠疏雨停下手,目光望向她,完全沒有要回答荷濯茗的自覺,反問:“你右腳怎么了?”
荷濯茗聞言,跟著動了動右腳,感覺到腳腕上有些隱約的脹痛,“哦,在密室里的時候不小心扭了一下,不過我休息了一會之后,感覺好多了……”
眼看他臉上笑容淡下去,荷濯茗兩手伸出左右夾擊,往他臉上一拍。
拍出特別清脆的一聲‘啪’。
棠疏雨痛不痛不知道,荷濯茗是真的痛——不知道棠疏雨的臉為什么會變得這么硬,她感覺自己那一下好像是拍到了木頭上。
荷濯茗馬上縮回手甩了甩:“痛痛痛……”
棠疏雨本來還在發楞,兩邊臉頰被拍得微微泛紅,見荷濯茗先喊痛,他不禁笑了起來,“挨打的是我唉,罪魁禍首干嘛喊那么大聲。”
荷濯茗:“因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且是因為你總不聽我講話,我才拍你臉的!”
“拍臉就只是拍臉啦!才不是挨打!”
她一邊嘰歪,一邊繼續甩著兩只手,掌心熱辣辣的痛。
棠疏雨感到又無語又好笑,伸手往荷濯茗臉頰上輕輕拍了一下,學著她的語氣重復:“拍臉就只是拍臉啦,才不是挨打~”
他說話語氣更柔,同樣的話從他嘴里過一遍,就會帶上一股微妙的陰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