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一個需要深思熟慮的問題。
棠疏雨在門外坐著思考,一直思考到聽見屋內荷濯茗呼吸聲趨于平穩時,他才推門進去。
房門是可以從里面鎖上的,只是對于棠疏雨而言,所有房門帶不帶鎖都一樣,都是可以隨手推開的。
屋內沒有點燈,在一片朦朧黑暗中,荷濯茗裹著被子側蜷成一團。
棠疏雨走到床沿蹲下,下巴靠著自己曲起的膝蓋,安靜看著荷濯茗入睡的臉;她睡著時臉頰也是紅撲撲的,一團臉頰肉被枕頭壓得擠出來。
棠疏雨看著看著,沒有忍住就笑了一下,伸手輕輕戳她被枕頭壓出來的那塊臉頰肉。
綿軟順滑的手感好極了,好得棠疏雨很想往上面掐一下——但他忍住了,怕把荷濯茗弄醒。
他在心里想:小荷真的不太聰明。
承認喜歡不就好了?對待喜歡自己的人,棠疏雨總是很寬容很大方的。只要小荷承認喜歡他,他一定會對小荷更包容善良。
想著想著,棠疏雨臉上笑容又淡了下去,有點不滿起來:小荷表現得很喜歡他,但實際上根本分不清他和木偶的區別。
每個木偶只要在她面前稍微偽裝一下,她就會真的相信對方是棠疏雨本人……不,甚至都不是棠疏雨。
她現在還整天管自己叫林青云。
以前這樣叫也就算了,但現在神宮里有個真的林青云。
棠疏雨指尖順著少女熟睡的臉頰一直劃到她頭發上,微微瞇起眼睛來,面上流露出一種顯而易見的不爽。
他冷哼一聲,從旁邊搭著衣服的椅子上一番翻找,找出荷濯茗的錢包打開——棠疏雨的袖口開始往下滾銅錢,沒一會就在他掌心滾滿一把銅錢,剛好是荷濯茗白天倒進供奉室里的數。
把那把銅錢倒回荷濯茗錢包里后,棠疏雨晃了晃錢包,看著里面少得可憐的一點資產,隨手又從供奉室里抓了點找得開的銀塊塞進去。
*
荷濯茗發現,拜地仙真的有用!
她昨天給地仙上完香,晚上睡覺的時候當真就沒有再做噩夢了!
不僅晚上沒有做噩夢了,甚至早上醒來的時候,荷濯茗看見自己床頭柜上整整齊齊的擺著書包和木劍。
她從床上跳起來,驚奇又興奮的打開書包檢查,發現自己的教科書和漫畫書全都在里面,甚至連被絞碎的數學試卷也在里面。
看見數學試卷,荷濯茗短暫驚喜了兩秒鐘,馬上又因為這張卷子上每道題都被空著的事實而陷入一種微妙失望。
唉,其實地仙你也不用這么靈的……
惆悵的把試卷塞回書包深處,荷濯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棠疏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荷濯茗吃完早飯,假裝很不經意很隨便的問了一下鯉水——鯉水微笑道:“我不是很清楚樂師大人的行蹤,應該是去監督修繕宮殿的工匠了吧?!?
“還有一件事情要提醒您,穢神作亂時帶來了許多惡鬼,它們現在暫時被關押在臺階盡頭。為了您的安全著想,請不要靠近臺階附近?!?
荷濯茗一愣,“是長廊盡頭那條臺階嗎?”
鯉水保持著微笑:“是那條臺階?!?
鯉水微笑起來一如既往的溫柔好看,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荷濯茗總感覺她和之前相比,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
是什么變化呢?
那種感覺模模糊糊的從荷濯茗腦子里閃過去,但是她抓不住具體的想法,只感覺到一種如墜霧中的混沌感。
吃過早飯,荷濯茗向鯉水要了一個干凈的空食盒,把自己最喜歡的幾道早點各挑了兩塊裝進去,出門去找許飛仙。
之前一直在主殿附近打轉,所以荷濯茗對神宮遭到破壞這一事情并無太大的實感。但是走出主殿范圍之后,她一下子就意識到了——
因為東邊的宮殿群確實有遭到許多破壞,墻壁大部分都被擠倒了,很多宮殿也是東缺一角,西缺一柱,看起來搖搖欲墜的。
許多身穿麻衣的徭役在侍從指揮下修補地面,砌墻立柱,到處都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荷濯茗每路過一處地方,都忍不住多看兩眼領頭的人。她總覺得自己走著走著,或許棠疏雨會突然從什么地方跳出來跟她搭話。
其實荷濯茗現在不太想看見棠疏雨,如果碰面了,她就會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問他的那句話——繼而尷尬羞恥得想要爆炸。
但她又很想知道棠疏雨現在在干什么,在想什么,他會不會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自戀。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以為自己暗戀他吧!
荷濯茗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在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許飛仙住處。
好在許飛仙并未受傷,她說混亂爆發時她馬上回到自己房間,將房門緊緊反鎖,并往上面貼了幾十張驅邪符紙。
雖然中途有人來敲門,但許飛仙只閉著眼睛坐在香樟樹木臺上熏自己和刀,沒有去理會門外是誰。
所以她平安無事的度過了此次劫難。
荷濯茗把食盒推給她,道:“你都沒問一下敲門的人是誰嗎?那萬一是我呢?”
許飛仙很冷酷的回答:“如果是普通妖鬼作亂,我會主動帶刀出門救人,如果是在正神的神宮里發生混亂,就算是我親爹我也不會開的?!?
荷濯茗震驚:“你咋這樣!”
許飛仙道:“你最好也學著這樣。都能在正神家里鬧事的穢神,殺死我們只怕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輕松得多?!?
荷濯茗不太贊同許飛仙的觀念,但并未反駁——畢竟又不是謀財害命和黃賭毒這種原則性的問題,朋友之間有不同的想法和愛好也很正常。
許飛仙瞥了趴在桌上,滿臉寫著‘我有心事’的少女一眼,開口:“我剛剛就想問你了,你中暑了嗎?臉為什么這么紅?”
荷濯茗聞言,兩手捧著自己的臉摸了摸。
許飛仙又道:“臉紅還能靠摸出來?”
荷濯茗又去找鏡子,拿了許飛仙的銅鏡照臉,看見自己兩頰紅得好似火燒云一般。
她不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想棠疏雨的緣故,手掌心貼著自己的臉摩挲了兩下,道:“熱的吧,今天太陽超大,我是走路過來的……唔?!?
鏡子都有了,荷濯茗順勢坐下來,拿了許飛仙的梳子梳頭發。
平時送早點的侍女會順便幫她把頭發也梳好,但今天鯉水提都沒有提幫她梳頭發的事情,所以荷濯茗也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只是梳了一下之后,荷濯茗忽然發現不對勁——她把臉貼近銅鏡,伸手從自己耳邊捻出一縷頭發來:這撮頭發不知道為什么打了個死結。
不像是頭發自然打結,荷濯茗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怎么看怎么像有人故意給打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