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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濯茗:“我、我自己擦好了……”
棠疏雨點點頭,起身就要往外走——荷濯茗伸手拉住他衣袖:“你要去哪里?”
棠疏雨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扯住的衣袖,卻沒有把自己袖子拽回來,而是耐心解釋:“外面亂成一團,我好歹也是梨園的弟子,總要出去幫忙,而且你不是要擦藥?我繼續留在這里也不方便?!?
荷濯茗愣了好一會,慢慢反應過來他說的話,‘哦’了一聲后又慢慢松開他衣袖。
棠疏雨又道:“我很快就回來?!?
隨著房門一聲響,是棠疏雨出去了——他走出房門,直愣愣往前走,忘記了要轉彎,一頭撞到長廊柱子上。
屋內,荷濯茗一個鯉魚打挺想要起來,奈何腿軟,勁兒不夠,起到一半又倒回去了。
倒回去后荷濯茗就懶得再費力爬起來了,她捂住心口,仰面看著床帳頂,腦袋還有點暈暈的。
剛才他是不是親我了?親到了吧?
荷濯茗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有點不確定。因為她剛才太緊張,緊張得耳朵里都是自己心跳的聲音,根本感覺不到別的。
只記得棠疏雨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鼻尖上……
荷濯茗捂住自己的臉,在床上滾了一大圈,滾出來又滾回來,感覺到自己手指蓋住的皮膚都在發燙,心臟也撲撲亂跳。
她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自言自語:“林青云為什么親我?”
“他是不是喜歡我?”
“唔……應該是喜歡我吧?他對我那么好……”
半晌,荷濯茗把悶紅的臉從枕頭里抬起來,翻了個身面朝著床帳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這樣算不算……算不算早戀啊?”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結果來,荷濯茗的心被弄得亂亂的,但是罪魁禍首卻不在面前。
她突然很后悔,不應該暈乎乎的就讓棠疏雨走掉了,至少應該問他為什么要親自己。
抱著這樣后悔的心情給擦傷處全部上過了藥,荷濯茗倒頭困倦的睡了個下午覺。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間她被熱醒,揉著眼睛爬起來——腦袋在漫長睡眠中變得昏昏沉沉,荷濯茗瞇著眼睛發了會呆,半晌才意識到已經是傍晚,從房間窗戶處照進來的夕陽紅得像血一樣。
她看見棠疏雨斜靠在窗戶邊,笑瞇瞇的望著她,淡粉色的長珠鏈被夕陽一照,居然也泛出點紅光來。
荷濯茗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高興的跑到他面前:“青云青云——你回來啦!外面現在怎么樣?。堪踩藛幔课铱刹豢梢猿鋈フ摇?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棠疏雨卻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安靜。
荷濯茗不明所以,茫然看著他。
棠疏雨微笑道:“小荷,你叫錯我名字啦,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不叫林青云,我叫棠疏雨,就是那個很壞的反派棠疏雨啦!”
荷濯茗一愣,笑臉僵住,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嘴巴微微張開卻不知道要說什么——棠疏雨向她走近,他臉上還是微笑的,但荷濯茗卻一下子害怕起來,不由自主的后退。
“不、不是的,你不是反派……你是好人……”
荷濯茗磕磕絆絆的反駁他,也不知道是要說服他,還是說服自己。
忽然,面前棠疏雨的臉從中間裂開,里面長出許多樹芽——荷濯茗尖叫一聲,連連后退,被腳踏絆倒,摔在床邊。
臉裂開的棠疏雨還在向荷濯茗走過來,白皙皮膚底下是涌動的木紋,好似一團木紋皮的蛇在里面爬來爬去。
木紋縫隙間不斷有人臉閃現,都是那些沉迷于賭博,為了贏錢,不惜將靈魂賣給穢神的賭徒的臉。
荷濯茗幾乎無法直視這樣的畫面,邊哭邊踉蹌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另外一人的胸膛。
溫柔的聲音涼幽幽從荷濯茗耳后攀爬過來,像蛇信舔過她耳廓,“小荷,我看見你了?!?
荷濯茗被嚇得心臟驟停,驚叫著醒過來——
“您沒事吧?做噩夢了嗎?”
一名白衣少女扶住了她,并輕輕拍著她被冷汗浸濕的后背;荷濯茗大口喘息,發抖,半晌才抬起頭去看扶住自己的人:居然是一張熟悉的臉。
“……鯉水?”
鯉水微笑,用手帕擦拭荷濯茗額頭上的細密汗珠,柔聲道:“是我,現在神宮里太亂了,樂師大人命我來照顧您。不用擔心,穢神已經被驅趕,之前那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荷濯茗抓住她的手——荷濯茗浸滿冷汗的掌心已經足夠冰冷,只是沒想到鯉水的手比她還要冷。
荷濯茗:“林……林青云現在在哪?”
鯉水:“您稍等,我這就去叫他——”
“不不不——”荷濯茗驚慌失措的抓緊了她手臂,“不要……不要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