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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飛仙正在前往鎮(zhèn)魔司臨時居住宮殿的途中。
鎮(zhèn)魔司隸屬于朝廷,很多梨園弟子會在其中任職,但如果沒有特殊原因,鎮(zhèn)魔司差役卻不可以隨便進入梨園神宮。
這次他們不僅進入了梨園,還能在東殿占據(jù)一個臨時辦事處,一是因為神慶日外來門派實在太多,鎮(zhèn)魔司的人手挪來這邊可以幫忙。
二是因為最近鎮(zhèn)魔司和沫邑的梨園樂師聯(lián)手重創(chuàng)了一個穢神——穢神的從屬都被他們清理了,信徒也該關(guān)的關(guān)該殺的殺,絕對沒有留下一條漏網(wǎng)之魚;但偏偏最應(yīng)該被殺掉的那個穢神卻逃走了。
在差役和樂師的緊密追捕下,穢神逃入梨園神宮,消失得無影無蹤。
樂師們知道主殿并西邊有誰在坐鎮(zhèn),所以確認穢神應(yīng)該是藏身于那些外來門派之間。
神慶日這個時間點過于特殊,能在這個時候住進東殿的,不是各大門派中的精英弟子,就是關(guān)系戶中的佼佼者,不管誰出事都很容易引發(fā)嚴重的外交問題。
鎮(zhèn)魔司差役們不能強行搜查每一個客人,尤其是那些門派們搭建的臨時廟宇,里面供奉的可是正神,所以只好和梨園的樂師們一起加強東殿巡邏。
若是那尊穢神按耐不住,在神慶日結(jié)束之前鬧出動靜來,大家便正好動手。若是它耐心足夠,按兵不動,那就只能等神慶日結(jié)束,其他門派的人離開,再挨個宮殿仔細搜查了。
不過許飛仙并未將林青云他們搜查的穢神同黃覓波今日異常聯(lián)系到一起——盡管那只是一個臨時廟宇,可那也是一個正神的臨時廟宇,即使正神本尊不在,也絕不是一只穢神可以隨便污染的地方。
但正神并不意味著安全。
寺廟里發(fā)生任何異常都可以和危險畫上等號,所以還是要盡快將這樁麻煩事甩脫給專門處理麻煩的人為妙。
許飛仙走著走著,忽然在一處偏殿門口停下腳步:這座偏殿的門只開了一條細縫,兩邊各掛一盞艷紅燈籠。
左邊燈籠上寫著:逢賭必贏。
右邊燈籠上寫著:見好就收。
門縫里透出格外亮堂的燈光,并隱約吆五喝六的聲音;這就是下注處,這幾天賭擂臺輸贏都是在這處偏殿開設(shè)場地開盤下注。
今年不知為何,賭擂臺氣氛格外濃烈,許多人已經(jīng)覺得光賭擂臺輸贏不夠過癮,晚間還另外開始開設(shè)六博,押寶等玩法,暢賭通宵。
許飛仙本該目不斜視走過去的——偶爾賭賭擂臺賽也就罷了,骰子之類玩法實在不該碰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兩只腳就是挪不開步子,她腦海里甚至想起了自己白天贏的錢:贏得不多,但也是錢。
她還挺缺錢的。
“我就去看看,必不去賭。”許飛仙在心里自言自語了一句,腳步輕輕閃身進去。
不過兩炷香功夫,她贏了兩把輸了一把,太陽穴上青筋突突跳,被人群擠出賭桌。許飛仙心里第一個念頭卻是自己還要再賭一把——再賭一把說不定就會翻盤!
唯一的問題是她沒錢了。
這時,一個笑容親切熱情的青年湊過來,伸手欲攬許飛仙肩膀——許飛仙閃身避開對方,目光凜冽盯著他。
青年摟空了手,也不尷尬,笑瞇瞇道:“是不是錢不夠了?我可以借你,瞧,我不是壞人,我是太虛觀內(nèi)門弟子,這是我的門派腰牌。”
他掏出一塊烏色玄鐵腰牌,用手遮著上面的名字給許飛仙看:雖然名字被手指擋住了,但露出來的圖徽是太虛觀沒錯。
青年:“其他人那邊借錢都是背稱之息,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大門派里出來的,為人老實有良心,月利五分,你要現(xiàn)場贏了能還得上錢,就給你降到四分,如何?”
“我這人做事,主打一個誠實,絕不騙你,不信你可以去問那位道友——她今天晚上就找我借了九十九兩,上桌翻倍回本后現(xiàn)場還我的錢,我只收了她四分利,這可是大家都看見的。”
青年急于獲取許飛仙的信任,還指了一個現(xiàn)成的例子給她看,想以此來打動她。
但是許飛仙順著對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時,卻忽的打了個冷戰(zhàn)——他指的人居然是黃覓波!
此時黃覓波已經(jīng)半點看不出大小姐的模樣,擠在賭桌邊大吼大叫,面孔漲紅,脖頸和額角浮著青筋,臉上神情交織著興奮和扭曲。
黃覓波跟許飛仙長得一點也不像,但是此刻看見黃覓波的臉,許飛仙卻像是照鏡子一樣,看見了自己剛才的模樣。
一時間好似有冷水澆頭而下,她推開兀自喋喋不休的青年跑了出去!
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許飛仙倒在床上,后背全是過度興奮后冒出來的虛汗,也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要去找林青云的事情。
她反復(fù)想著剛才黃覓波的表情,然后又想起自己的鬼迷心竅——這也太奇怪了!
不止她剛才鬼使神差走進賭場的行為很奇怪,深究起來,就連她昨天去買了一盤擂臺賽輸贏的行為也十分奇怪!
許飛仙確信自己不僅不嗜賭,甚至對賭博根本沒有興趣。當(dāng)時……當(dāng)時好像也是這樣,不過是路過了下注點,心里就突然冒出了‘試一下’的念頭。
簡直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荷濯茗今早練完劍,忽然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了奇妙的變化——她也說不上來是什么樣的變化,只覺得很玄妙,有點像武俠小說里主角突然開悟的感覺,劍法使出來簡直是比吃飯還順暢!
她打包了一部分早飯,興沖沖的打算去找許飛仙分享。
但剛踏入東殿范圍,還沒走多遠,荷濯茗就發(fā)現(xiàn)一處宮殿門口堵著許多人,那些人圍成一圈,議論紛紛的。
荷濯茗湊到人群邊緣,隨機抓了一個穿白衣的梨園樂師,問:“這是怎么了?”
樂師回答:“玉清宗的兩個弟子夜里私斗,其中一個被打死了,還傷了兩個勸架的。”
荷濯茗一驚:“擂臺賽還不夠他們打的嗎?”
樂師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腰間佩著的玉牌,態(tài)度瞬間變得和善了起來,單手蓋著嘴巴小聲道:“據(jù)說是同門弟子一起賭骰子,其中一個人輸?shù)煤萘耍胍乖较朐綒猓屯狄u贏的那一個,給一劍攮死了。”
“同房的弟子被驚醒,還以為他中了邪,便也亮出武器,這才打起來的。”
荷濯茗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然后想到自己包里的早點要涼了,于是趕緊加快腳步;現(xiàn)在她不僅揣著早點,還揣著一個驚天大新聞,迫不及待的要分享給許飛仙!
然而,一推開許飛仙住處的大門,荷濯茗立刻被里面滾滾濃煙嗆得不斷咳嗽后退。
等到里面煙霧稍散,荷濯茗才用袖子捂住口鼻,困惑而謹慎的探頭往里看去——好在既不是起火了,也不是許飛仙想不開在夏日里燒炭。
只見房屋中間用香樟樹樹枝壘起一個臺子,底下小火慢烤,上面許飛仙神態(tài)安詳?shù)臋M臥著。
屋里還到處貼滿黃符,拉著紅線,荷濯茗進屋只走了三步,腦袋就撞上一根橫拉過去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