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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花花草草則會被神宮侍從拔掉。
雖然許飛仙說是臨時搭建的寺廟——規(guī)模也確實同神宮正殿沒得比——但卻也有模有樣,跟荷濯茗之前見過的穢神廟宇不相上下了。
正值下午,陽光也好,曬得到處都赤條條的明亮,空氣中一股溫?zé)岬南銧T和燈油味,縮小版本的神像面前供著瓜果和沾著水珠的蓮花。
廟宇里只有零星幾個人,團團圍坐在一個圓形小池塘邊,奮筆疾書的抄寫著什么。
有人抄滿了一疊紙,就把寫滿字的紙張投進神像前一個巨大的火爐里。
紙張加劇了火爐里的火焰,往空氣中添加進去一絲絲燒木頭的氣味。
許飛仙壓低聲音同荷濯茗解釋:“他們在抄經(jīng)文,每天都抄,抄完再燒掉。抄滿十天,就可以換一個平安符。”
“兩儀道君的平安符本來就很靈,神慶日時道君本體也在神宮內(nèi),這時候的平安符就更靈了。”
荷濯茗覺得很奇怪:“他們不用去比賽嗎?就是那個什么群英什么的——你今天打的那個。”
許飛仙搖頭:“每個門派都有名額限制,正神庇佑的九大門派各有十個名額,附屬門派各有三個名額……名額很緊俏,不會給能力不夠的人。”
“雖然名額很少,但每次都會來一堆人,交朋友,湊熱鬧,參加祭祀——神慶日的祭祀儀式會很隆重,據(jù)其他去過的人說,會有巡游花車,有歌舞表演,還有一整夜的煙花,從傍晚一直放到天亮。”
因為來都來了,見許飛仙去上香許愿,荷濯茗也去上了三炷香,跟著拜拜。
但是不知道許什么愿望來得好;太大的愿望不敢許,怕像那些村民一樣變成怪物,但很小的愿望又貌似沒有必要許。
荷濯茗想來想去,便悄悄在心里許愿自己可以快快的學(xué)會長笛。
許完愿后她拜了三拜,起身睜開眼睛去找許飛仙,看見她遠遠的站在廟宇門口,正在跟一個年輕人講話。
荷濯茗一靠近,那兩人便同時停下話頭,向她看過來。
跟許飛仙講話的年輕人,正是之前同跋扈少女站在一起的,那個神情有些寡淡的秀氣青年。
荷濯茗同許飛仙站到一邊,問:“他是誰?”
許飛仙:“林青云,以前在玄花洞一起修行的師兄,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考取了沫邑的鎮(zhèn)魔司職位,不在門派內(nèi)修行了。”
“林師兄,這是我——”
她停頓了一下,大腦快速思考,兩三秒后給出結(jié)論:“我新交的朋友,荷濯茗。”
林青云:“凡人?”
許飛仙糾正道:“她有入門。”
林青云:“梨園的……侍從?”
他語氣遲疑——因為荷濯茗看起來確實有點三不沾。
要說是樂師。這里是梨園神宮,能長居神宮的樂師,修為至少也已經(jīng)過了結(jié)丹,但少女顯然不是。
要說是侍奉地仙的侍從。少女既沒有穿白衣,身上也沒有正神庇佑的氣息。
而且她太年輕,年輕得近乎稚嫩,年紀(jì)同夏朝的幾位公主也完全對不上。
許飛仙被問得沉默,偏過臉去看荷濯茗——其實許飛仙心里也有過類似的疑惑,只是她覺得荷濯茗這個人從性格到來歷看起來都很麻煩,認(rèn)為自己知道得越少越好,所以一直不問。
但現(xiàn)在問問題的不是她,所以許飛仙也蠻想聽一聽回答的。
很奇怪的是,荷濯茗也沉默,她的沉默中還帶著震驚和茫然。
她愣愣的看著林青云,連眨眼都忘記了,那表情就像在女廁所里看見了自己的男同學(xué)一樣。
林青云被她盯得莫名其妙,疑惑的問:“你認(rèn)識我?”
荷濯茗緩慢的回過神來,“啊……不認(rèn)識,不認(rèn)識。不過你的名字跟我朋友的名字一樣……是雙木林,青云直上的青云嗎?”
林青云笑了一下,道:“看來我的名字不僅讀出來和你朋友一樣,寫出來也是一樣的。”
荷濯茗喃喃自語:“不會吧……”
林青云倒是接受度很高,說:“不過,‘青云’這個名字本來就很大眾,重名也很正常,我在鎮(zhèn)魔司內(nèi),就有兩位同名的同僚。但是從姓到名再到三個字的寫法都一樣,我自己還是頭一回碰上。”
他雖然說了很多話,但是那些話就像流水一樣流過荷濯茗的耳朵,沒有在她腦子里留下一點痕跡。
她心里此刻只剩下震驚:怎么連男主都能撞名啊?那這兩個林青云,到底誰是真的男主?等等,男主都能重名,她遇上的反派不會也……她遇到的到底是不是反派啊?!
荷濯茗一下子格外惱恨自己居然把原著劇情都給忘記了,如果她還記得的話,就可以根據(jù)劇情……不!哪怕是沒記住劇情,記住幾個重要配角也好啊!
至少能從周圍人的名字里猜出誰是真男主。
見荷濯茗還是呆呆的,也不說話,林青云只當(dāng)她生性不愛講話。至于荷濯茗不回答他上一個問題,林青云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有秘密,他自己也有不愿意回答的秘密,荷濯茗的沉默在他看來便是一種變相的婉拒。
作為一個可靠的成年人,要學(xué)會在對方拒絕回答時自然而然的轉(zhuǎn)移話題,避免大家都覺得尷尬。
林青云選擇對比較熟悉的許飛仙說話:“你住處偏僻,需自己小心些。”
許飛仙:“好。”
林青云:“我還要回去巡視,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來東殿鎮(zhèn)魔司處尋我即可——若我不在,你便直接進我房間,我床下有一個貼著黃符的壇子,里面存有銀錢。”
許飛仙眼睛一亮,聲音活潑了些許:“好!”
林青云叮囑完,便向二人擺手離開。
荷濯茗懵懵的問:“小心什么?”
許飛仙解釋:“有穢神在沫邑作亂,被樂師和鎮(zhèn)魔司的差役聯(lián)手重傷后潛藏了起來,鎮(zhèn)魔司懷疑它躲進了神宮東殿。”
荷濯茗:“……正神的神宮唉!穢神也敢進來嗎?”
許飛仙回頭看了眼廟宇里的神像,壓低聲音道:“如果是平時,自然不可能讓穢神混進來。”
“但神慶日……有點特殊。正常情況下,神宮當(dāng)完全受所屬正神掌控,但神慶日時,九位正神要聚在一起對賬業(yè)力耗損,即便是地仙本人,也無法像平時一樣徹底完全的注視和掌控神宮。”
“更何況東殿是專門分撥給其他門派弟子的住處,本來就是地仙平時里睜只眼閉只眼不怎么管的地方,被建立起來的,其他正神的臨時廟宇更可以避開地仙注視和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