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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的空余廣場上已經搭建起許多擂臺,每個擂臺上都插著不同顏色和圖案的旗幟。
臺下處處人頭攢動,人流摩肩接踵。
荷濯茗正踮著腳四處辨認方向時,許飛仙忽然從人群中鉆了出來,拉住荷濯茗手腕給她帶路。
許飛仙:“我門派的擂臺不在這邊,跟我走。”
荷濯茗左顧右盼,十分好奇:“你怎么來了?不耽誤比賽嗎?”
許飛仙語氣淡淡的回答:“還沒有輪到我。”
兩人手拉手穿過人群,高墻,喧嘩如浪潮一般的聲音。
荷濯茗自從穿越之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人,仿佛國慶假的知名景點檢票口——而且還要更吵一點。
雖然很吵,但是熱鬧,可惜林青云不能來玩。
荷濯茗心里閃過一絲惋惜。
許飛仙停下腳步,指著就近的一個擂臺,道:“這是玄花洞的擂臺。”
荷濯茗抬頭往擂臺上望去:只見擂臺上插著一面暗紅大旗,旗面上畫著一朵倒懸的白蓮。
旗幟底下則站著一名白衣的梨園弟子做裁判,左右兩邊分別站著兩個青年人。
荷濯茗粗略的一眼掃過去,哪張臉都沒有記住,正想說些什么時,那兩個青年人已經唰的抖開武器,纏斗在一起了!
一人使鞭,一人使槍,動作間流光閃爍,破空聲陣陣——荷濯茗看了會,就開始覺得無聊,左右看起其他人來。
許飛仙正在專注的看比賽,看得眼睛眨也不眨。
旁邊不遠處就是之前搞門派霸凌的那幾個男男女女,也在很專注的看比賽……唔,還多了一個人。被那些人圍在中間的年輕人,是荷濯茗沒有見過的。
但是那個用鞭子的跋扈少女緊挨在年輕人身邊時,卻臉頰泛紅,十分貞凈美麗的樣子——和那天叫囂我父親是叱日道人的模樣簡直是大相庭徑。
荷濯茗看人時根本不會目光隱晦,所以年輕人很快察覺,并回望過來。
兩人中間隔著一小段人潮四目相對,荷濯茗更清楚的看見了年輕人的正臉:是一張略顯清湯寡水但又可以被稱之為俊美的臉。
強烈的寡淡感可能是因為年輕人不笑的緣故。
年輕人轉頭的動作明顯,跋扈少女有所察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荷濯茗——她眉頭一皺,變臉迅速的狠狠瞪著荷濯茗。
荷濯茗才不怕她,回敬一個鬼臉。
跋扈少女翻了個白眼,把目光移開。而她身邊的年輕人比跋扈少女更早移開目光,已經繼續去看臺上的比賽了。
荷濯茗哼了一聲,也把頭轉開,心想誰稀罕看你。
許飛仙忽然開口:“我要上臺了。”
荷濯茗一驚:“這么快?剛剛那兩個打完了?”
許飛仙嗯了一聲,擠開人群縱身跳上擂臺——她的對手也跳了上去,是一個壯碩如小山的青年,手持雙板斧,虎目射寒星,看起來一拳能打飛八個許飛仙。
荷濯茗看見許飛仙對手這么強,一下子緊張起來。
跋扈少女幸災樂禍的一笑:“哈!是李師兄!”
年輕人:“李師弟不是飛仙的對手。”
跋扈少女咬了咬唇,辯駁道:“李師兄已經是結丹的修士,我看是許飛仙要敗——喂!林軒!”
追隨著跋扈少女的狗腿子應聲而出,諂媚詢問她有什么吩咐。
跋扈少女高抬下巴,解下腰間的荷包拋給對方:“去下注處給我賭李師兄贏,下一百兩黃金。”
此話一出,原本在關注擂臺的看客視線紛紛轉移到跋扈少女身上,并伴隨著陣陣議論聲。
荷濯茗聽見路人交流的只言片語,也能聽得出一百兩黃金絕對不是小數目。
她默默離對方遠了一點,心里很嫌棄的想:原來是賭狗。
跋扈少女的狗腿子剛跑走沒多久,臺上那身材魁梧的大漢就已經被許飛仙一刀抽飛出去——他落地點附近的人驚叫散開,沒人敢去接,任憑李師兄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崩飛好幾塊地磚。
比賽只比一場,許飛仙贏了之后往勝者名單上簽下名字,便收刀去找荷濯茗。
她去找荷濯茗并不是因為她把荷濯茗當做自己的好朋友,而是因為她在玄花洞里根本沒朋友。比起那些關系奇差無比的同門,荷濯茗和她的交情反而更好一點。
她剛贏了比賽,雖然沒有朋友,但有個交情還行的人一塊呆著,總比一個人靜悄悄回味自己贏了要來得好。
更何況荷濯茗前天答應了請她吃飯。
只是許飛仙在人群里找了一圈,都沒看見荷濯茗,最后在一個地面凹陷的大坑邊才看見她背影。
荷濯茗蹲在坑邊,正在用被李師兄砸出來的地磚搭東西。許飛仙走過去一看,發現她搭的就是一個簡陋普通的立體方形。
許飛仙:“……你在做什么?”
荷濯茗拍拍手站起來,一腳把自己搭好的地磚房子踢回坑里:“搭房子啊——恭喜你贏了!”
許飛仙微微頷首,道:“意料之中。”
她還在等荷濯茗繼續往下多夸幾句,但是荷濯茗掏出來了一根笛子。
荷濯茗:“那你接下來要干什么?”
許飛仙:“……復賽是明天,我今天沒有別的事情了。”
荷濯茗高興道:“那正好!我在學吹笛子,你來給我聽吧,如果覺得我吹得不好,你就提醒我。”
許飛仙正想說我不懂音律,荷濯茗已經拿起笛子吱吱唔唔一通吹——吹的是小星星。
她吃完早飯走過來的路上,就在不停的研究這個笛子,通過不斷試音,已經大概確定了不同音孔所代表的音階。
只要知道了音階,那么要吹點簡單的曲子那簡直是手到擒來……才怪。
因為對長笛實在不熟,荷濯茗吹小星星也吹得斷斷續續。吹到一半沒氣了,她松開嘴吸氣呼氣,臉憋得通紅。
許飛仙看她把笛子都放下了,還以為她吹完了,秉承著維護一下交情的想法——加上許飛仙確實完全不通音律——許飛仙道:“吹得挺好。”
荷濯茗:“……真的嗎?”
許飛仙點頭:“嗯,我看梨園那些樂師吹出來的差不多也是這樣。”
荷濯茗擺手:“哈哈沒有那么厲害啦——你會吹笛子嗎?”
許飛仙:“你會用刀嗎?”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一下子都不說話了。
半晌,荷濯茗繼續拿起笛子,誠懇的說:“我再給你吹一首吧。”
許飛仙沒有意見,兩人避開那些擂臺,找了一處偏僻安靜的天井——天井中間種有一顆高大繁茂的海棠樹,樹梢越過四面屋脊,直勾勾往天上沖去。
樹下有石凳,荷濯茗掏出手帕擦干凈石凳上的落花,請許飛仙跟自己一塊面對面坐下,然后重新吹了一首小星星給許飛仙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