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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奇怪 信男人的鬼
荷濯茗一下子松開了手指, 并有些驚愕的將手臂往回縮。
但林青云沒松手,所以他們的手仍舊牽著,甚至林青云被她那一抽手拽得倒在床鋪上。
他手上捧著的蠟燭滾落在地,沿著床邊腳踏的臺階咕嚕嚕往地板上滾去。
荷濯茗這才想起他現在看不見, 連忙把他扶起來, 小聲提醒:“你可以松手了。”
林青云沒有說話, 只是慢吞吞的松開手, 起身去撿滾遠的蠟燭。這個房間里有桌有椅, 還有一些擺件, 但是林青云很自然的繞過那些障礙物, 走起路來一點也不像個瞎子。
荷濯茗看著他走來走去的背影,干脆起床來幫他找——讓一個瞎子找東西,光是看見這行字都覺得可憐了。
她邊留意著地面,邊問:“我昨天晚上一直這樣拉著你嗎?”
林青云:“嗯。”
荷濯茗找東西的動作一停, 有些尷尬用手指摳地板,聲音也弱了下去:“不好意思啊——其實你可以把我的手扯開的, 或者把我叫醒也沒關系。”
林青云:“所以你昨天晚上夢到什么了嗎?”
荷濯茗皺著臉冥思苦想半晌,搖頭:“我不記得了唉。我是還有說別的什么夢話嗎?”
林青云微微一笑:“沒有,我只是問問。”
其實有。昨天他聽見荷濯茗在夢里喊‘青云’了。
但他不想跟荷濯茗多聊‘林青云’,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個‘林青云’是誰。棠疏雨的眼睛慣來長在頭頂上,不是那種會使用假名的人——所以‘林青云’到底是誰?
他說沒有,荷濯茗就信了,轉頭繼續認真的找蠟燭, 瞥見靠著墻壁的桌子底下露出來一點蠟燭的輪廓。
荷濯茗驚喜道:“找到了找到了!蠟燭在這里!”
她爬進桌子底下, 伸手要去夠那支蠟燭。就在荷濯茗的指尖將要碰到蠟燭時,林青云的手突然從上面蓋下來,將荷濯茗的手壓在地面上。
被虛構出來的房間地板很干凈, 即使是掌心被壓上去也沒有摸到什么灰塵。
荷濯茗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林青云——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也爬了進來,并且湊得離荷濯茗很近。
一股冷幽幽的香氣擠滿桌子底下這片狹小空間,壓住荷濯茗手背的那只手幾乎將她手腕到指尖全部都覆蓋住。
荷濯茗一直知道林青云身上不大熱,但是今天林青云身上好像格外的冷,連掌心都有一種器物的冰冷。
半晌,她終于反應過來:“你手……”
林青云把荷濯茗的手推開,道:“蠟燭很危險,小荷不可以碰噢。”
他的手臂越過荷濯茗,將蠟燭撿起來。荷濯茗注意到那根蠟燭在地板上滾了這么遠,居然還沒有熄滅,仍舊很旺盛的燃燒著。
林青云端起蠟燭,退出桌底。
荷濯茗拍拍膝蓋站起來,問:“這個蠟燭不是普通的蠟燭吧?”
林青云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荷濯茗很眼熟的那種拒絕回答的微笑。
荷濯茗看著他的笑臉發呆,呆了一會才回味過來他的意思,“噢——這個也是秘密?”
林青云:“嗯。”
荷濯茗忍不住了,“你怎么這么多秘密?”
林青云捧著蠟燭,垂眸笑笑,道:“有秘密不好嗎?小荷也有自己的秘密。”
當然,他并不知道荷濯茗是否有秘密,只是隨口一詐——如果有,正好可以混過這茬。如果沒有……
那就是本體的錯了。
荷濯茗悶悶的鼓著臉,吸氣又吐氣,說:“我只有一個秘密!但是你怎么——我覺得你自從到了這個什么神宮之后,你就變了,你的秘密越變越多,話也變少了。”
林青云:“我以前話很多?”
荷濯茗點頭,“你以前還說話少的人都很裝。”
林青云淡淡道:“小荷,你現在多大了?”
荷濯茗:“十五啊!”
林青云點點頭,說:“那也不小了,該明白一些道理了——今天我就要教你一個;小荷,信男人的鬼話是會倒霉的。”
荷濯茗大為震驚的看著林青云,林青云還是那副風輕云淡的神色,道:“昨天的我不一定是今天的我,更何況用話多話少去判斷一個人是很膚淺的行為。”
荷濯茗:“好了你不要再講鬼話了,我信了會倒霉的。”
林青云:“哈哈哈——小荷,學習道理也不必這么快啦。”
林青云到底還是沒有解釋蠟燭的特別之處,也沒有要對荷濯茗公開其他秘密的兆頭。
荷濯茗心情不好的時候自然不會給他什么好臉色,即使知道林青云看不見,她也板著臉做出一副冷酷的表情,兩手抱著胳膊冷酷的跟林青云告別然后冷酷的離開。
臺階上還放著她昨天晚上照明用的燭臺,但是燭臺上的蠟燭都已經燒完了,只留下一些凝固的燭淚粘在上面。
荷濯茗拎起燭臺一晃一晃,邊跳臺階邊思考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練劍可以休息一天,畢竟是生理期嘛,人不能太為難自己。但是呆在房間里又太悶了,還是出去逛逛比較好。
東邊那片住的都是其他門派的弟子,太容易遇到惹事的了,所以不要去比較好。西邊……鯉水說過,西邊住的都是梨園弟子,那可以去轉一圈。
荷濯茗跳下最后一級臺階時,心里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回到房間,發現鯉水正捧著一個食盒站在門口——荷濯茗連忙小跑過去給她開門,請她進來。
平時鯉水總是笑盈盈的,但是她現在有點笑不出來,就連提起嘴角的動作都很勉強。
她一邊打開食盒,把里面的食物取出來擺到桌子上,一邊忍不住悄悄用目光打量荷濯茗。
終于,鯉水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您昨天去……走那個臺階了嗎?”
荷濯茗:“嗯嗯,去了。鯉水,你吃過早飯沒有?要不要一起吃?”
鯉水愣愣的,但下意識拒絕:“不……我吃過了。”
荷濯茗:“鯉水,臺階盡頭那個白色房間是什么地方啊?”
鯉水還沉浸在她居然真的去了的震驚中,聽見她的問話,下意識回答:“是……”
她只回答了一個字,又猛然回神,迅速的止住話頭。
她抓住食盒盤子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尖發白,本就不精神的笑臉越發勉強,遮掩道:“是普通的房間而已。”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鯉水也知道自己的借口找得十分勉強,毫無說服力——但荷濯茗居然沒有追問,這讓鯉水松了一口氣。
吃完早飯,鯉水將碗筷收走,荷濯茗則回到臥室簡單沖洗后換了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