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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住宅看起來很大,足以住下許多人。他們剛剛進來的時候,也確實有不少人出來跟他們打招呼了。
但是出去的路上,荷濯茗卻連一個人都沒有看見;四處寂靜得連鳥叫都聽不見一聲,無論往哪個方向看,除了屋檐墻壁之外就是開得如火如荼的海棠花。
荷濯茗忍不住快行幾步追上林青云,拉住他衣袖,小聲問:“梨園里面為什么不種梨花,要種這么多海棠啊?”
林青云笑瞇瞇道:“這就要問梨宮地仙了,他畢竟不是正道成神,混合物嘛,做出一些異常舉動也很正常……”
他還沒有把話說完,荷濯茗已經跳起來一臉驚恐的捂住他嘴巴。
林青云被她推得后背靠到墻壁上,鼻尖也被蓋在她指腹之下——輕微的呼吸,感覺全都是荷濯茗皮膚上的氣味,是一種暖和的食物香氣……她剛剛泡澡的時候應該吃了棗泥餡糕點。
荷濯茗嚴肅道:“噓噓噓——我們還在門派宿舍里呢!你怎么可以說梨宮地仙的壞話?要是讓你的同門……讓梨宮地仙聽見了怎么辦!”
“我跟你說,正神很厲害的,你都想象不到他們的能力!”
雖然原著記憶已經模糊到接近于零,但荷濯茗仍舊記得她已讀劇情里出場的正神都強到可怕,原著男主直到中期都還沒資格跟任何一個正神面對面。
先不說她還指望林青云幫助自己換錢和回家,就憑他們這十來天出生入死的交情,荷濯茗也不能放任他作死啊!
“據說正神的眼睛和耳朵都是無處不在的……你還是梨園的掛名樂師呢,你可長點心吧……”
荷濯茗喋喋不休苦口婆心——然而林青云根本沒聽,他沉默良久,忽的攥住她手腕往旁扯開。
林青云:“我們從現在開始做一個約定,你以后不準再用手捂我的嘴巴,我也不再用手摁你腦袋,違者……”
他語氣一頓,思考片刻,冷聲道:“違者學小狗叫。”
荷濯茗沒懂為什么,但她腦回路也很奇葩,開口反問:“這不算懲罰吧?”
林青云:“不算嗎?”
荷濯茗認真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我媽有時候還直接管我叫小狗呢,這個殺傷力也太低了——至少要約定違規的人……嗯……違規的人要對著當天遇見的第一個陌生人學狗叫!這個比較有殺傷力!”
林青云震驚于荷濯茗說出口的話,“你不擔心自己違規嗎?”
荷濯茗義正嚴詞:“但是跟熟人學狗叫根本不算懲罰啊。”
林青云:“……”
林青云略過了這個話題,伸手按住荷濯茗腦袋,將她的臉掰向前方:“好了,不要講這么丟臉的懲罰了——好好看路,看看哪里是你出現的地方。”
這個話題就這樣輕飄飄消失了,荷濯茗是因為忘性大,林青云則是因為不想對陌生人學狗叫。
他這人頗有自知之明,覺得較真起來的話自己很難保證完全不違規。而論臉皮,貌似小荷比他更能接受當小狗這件事。
……小荷媽媽為什么要叫她小狗?她怎么還很驕傲的樣子?
兩人出了宅院,沿著石板路到處游逛。
一開始荷濯茗是真的想找自己穿越過來的地方——然而他們沒走多遠就遇到了賣糖葫蘆的攤子。
緊接著就是賣油條的,賣卷餅的,賣油炸面食的,賣酪櫻桃的……
荷濯茗自己手上拿不下,分了一些給林青云,還想讓他也嘗嘗。
荷濯茗:“雖然說辟谷了可以不吃東西,但嘗嘗味道不算吃東西吧?”
她已經興沖沖把炸好的寒具捧到林青云嘴邊,林青云臉上笑盈盈的,但仍舊不吃,偏過臉避開荷濯茗遞來的食物,搖了搖頭。
見林青云堅持拒絕,荷濯茗只好自己吃掉。
吃著吃著,荷濯茗忽然反應過來:“你不吃東西,那我豈不是沒辦法請你吃飯咯?!”
林青云笑著嘆氣:“小荷,你居然這么快就反應過來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荷濯茗頗為不好意思:“其實也沒有很快——”
林青云:“我沒有在夸你。”
荷濯茗吃下去一顆櫻桃,嘆氣:“那我只能在別的地方報答你了……哎!這里這里!”
她突然發現了眼熟的一段路,連忙把剩下的櫻桃全部倒進嘴里,空出手來抓住林青云手腕,拖著他往前跑過去——林青云被她拽著小跑了幾步,有些不適應的垂下嘴角。
不是不適應跑步,而是不適應被荷濯茗攥住手腕跑步。
她剛才在吃櫻桃酪,好像沾到手上了。因為林青云感覺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濕熱黏膩,櫻桃酪里的那層糖漿好像黏住了他和荷濯茗的皮膚。
不僅黏住了皮膚,甚至還在順著他手腕,往他手心淌,流得他掌心發癢。
荷濯茗跑到目的地后便松開了林青云手腕,指著河面上那架石橋,興奮道:“我剛穿——剛到這里的時候!就看見這個橋了!”
“不過因為那時候我穿的衣服和本地人有點不一樣,所以路過的人都在偷偷看我,我覺得很別扭,就沿著這條路一直往下走了……中間……中間好像還拐了幾次彎?這里的路太難分辨了……”
林青云一邊聽著荷濯茗說話,一邊用手指掐住自己掌心——指尖觸碰到的皮膚一片干燥,他垂眸往下看時,就連手腕亦是干干凈凈,只殘留一點荷濯茗的手指印。
沒有水痕,沒有蜜水黏膩的痕跡。
那種虛幻的濕熱和瘙癢,完全是林青云自己的幻覺。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會產生幻覺。
雖然找到了荷濯茗穿越過來的地點,但是兩人在附近打聽了一圈,收獲卻幾乎為零。
文縣沒有任何奇怪的傳說故事,沒有穢神鬼怪,也沒有和荷濯茗情況類似的縣志記載——甚至林青云查看了那座橋附近的地脈和靈力痕跡,仍舊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
荷濯茗就好像是憑空出現,毫無緣由,不可捉摸,難以理解……后面兩個形容詞是林青云加上去的。
對他而言荷濯茗確實就是這樣的。
等到太陽西沉,消耗了一天精力的荷濯茗懨懨回到蹭住的‘門派宿舍’。
宅院內早已經備好了精致的飯菜,但是荷濯茗因為心情不好,連帶著胃口也不好,隨便扒拉了幾口填飽肚子,之后就去林青云給指的房間睡覺了。
之前奉命出去找‘棠疏雨’的人回來了。
他跪在林青云面前,額頭抵著地面,聲音輕而恭敬:“殿下,人已經帶回來了。”
林青云起身走出去,其余人安靜的立在原地——在沒有得到明確命令之前,他們不會輕易做出反應。
宅院仍舊是那座精致的宅院,只是在海棠花簇擁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破敗的土坯房,房頂上鋪了一些茅草,門楣上貼著褪色的春聯。
林青云進入屋內,四下掃視:處處雜亂不堪,角落用茅草和布匹胡亂堆積起一個堪稱是床的地方,一個布衣少年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少年雖然睡姿不雅,衣著清貧,但衣服卻漿洗得很干凈,加上容貌秀麗,短發濃黑,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但最吸引人視線的,還是少年左耳處戴了一串長耳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