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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移開視線,并悄悄揉了揉眼睛。
最后兩人停在一扇對稱的巨大朱門面前,大門兩邊還各自蹲著一尊石獸。荷濯茗湊過去看了眼石獸張開的嘴巴,發(fā)現(xiàn)里面雖然有雕刻舌頭和尖牙,但是居然沒有放圓球。
也沒有人去拍門叫門,正門忽然就自己打開了——門板開合的聲音把荷濯茗嚇了一跳,她馬上跳回林青云身邊,見他神色鎮(zhèn)定,于是低聲問:“你家哦?”
林青云淡淡道:“借宿的地方啦~”
荷濯茗抬頭看了看朱門白墻,和墻后面翹起的屋檐角,屋脊上還趴著一串她不認識的動物雕像。
荷濯茗緊張的說:“這地方看起來不像客棧耶。”
林青云配合她低聲:“我好歹花了大價錢在名門正派掛名的嘛。”
荷濯茗腦子一轉(zhuǎn),悟了:“噢噢!門派公共財產(chǎn)?”
林青云笑笑,沒說對也沒說錯,只說:“小荷真聰明。”
門內(nèi)迎出來兩排人,有男有女,都穿得齊整干凈。荷濯茗見到生人,不禁往林青云身后躲了躲,很是警惕的打量他們。
林青云領(lǐng)著荷濯茗進屋——進門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庭院,有主干道也有回廊,空地上到處都是海棠樹,各色海棠違背季節(jié)的盛放著,清甜香氣淹得整個院子都已經(jīng)入味了。
荷濯茗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雖然覺得這些海棠花很漂亮,但并不覺得這個院子的景色有多么特別,連‘哇’一聲的欲望都沒有。
畢竟是古代背景,就算有神仙,在造物能力上也實在比不上工業(yè)社會——至少這個庭院給荷濯茗的視覺沖擊力遠不如東方明珠或者浦東機場。
至于那堆違背季節(jié)開放的海棠花……荷濯茗小學(xué)的時候每年都要去逛植物園或者花展,參觀完還要寫六百字觀后感,她已經(jīng)很難對這些東西產(chǎn)生什么心理波動了。
林青云指了指就近的一個女孩,道:“你,帶她去吃點東西,洗漱,換一身衣服,給她頭發(fā)也重新編好。”
白裙少女柔順的應(yīng)好,自始至終都低垂著眼睫,并不與林青云對視。
她腳步輕飄飄走到荷濯茗面前,微笑道:“這位姑娘,請跟我來。”
她完全擋住了荷濯茗觀察四周的視線——荷濯茗遲疑,偏過臉看向林青云。
林青云笑笑,安撫她道:“門派福利,不用白不用。”
荷濯茗這才松開林青云衣袖,跟著白衣少女走開。
目送二人走遠,背影漸漸消失在曲折的抄手回廊中,林青云臉上笑意變淡。
他兩手插在衣袖里,穿過密密的海棠花樹。花樹低矮的樹枝在他靠近時全都自動避讓,溫吞下落的花瓣也全都避開了他——隨行侍從綴在他身后,甚至和少年的影子都保持著距離。
每個人都低著頭,呼吸也死死屏住,意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最小,連腳步距離都要完全相同,生怕自己成為那個顯眼的,會被少年揪出去的倒霉蛋。
少年一邊走路,一邊用柔和的聲音下達命令:“去找一個人,就在文縣,他用過我的名字,會留下痕跡,帶他到我面前來。”
隊伍最前端的人領(lǐng)命脫離隊伍,離開時無聲的松了口氣。
上司愿意給活兒做,那就說明今天沒有危險了,好耶!
*
溫泉!超大溫泉!超大露天溫泉!
荷濯茗泡在溫泉里,幸福得整個人都輕飄飄起來——她再也不說大門派腐敗了!
大門派不腐敗,青云怎么能在門派里掛名?青云不能在門派里掛名,她怎么能在門派宿舍里泡溫泉?
荷濯茗靠著溫泉邊同樣溫熱的石頭,掬了一把熱水拍到自己臉上,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還有溫柔漂亮的白衣姐姐給她端來水果和點心。
吃東西也不用自己動手了,點心和水果全都切成了小塊,兩個白衣姐姐一左一右半蹲在溫泉邊,捧著碟子,動作溫柔的喂給荷濯茗吃。
姐姐們什么都好,就是不愛講話,不管荷濯茗跟她們說什么,她們都只是對荷濯茗笑——最多搖頭或者點頭。
搞得荷濯茗懷疑她們是不是啞巴,但是剛剛給她帶路的時候,其中一個白衣姐姐明明是有講過話的。
泡完澡,兩人捧來碧色與月白相間的衣裙給荷濯茗換上。
很復(fù)雜的一套裙子,光是綁在身上的帶子就有七八條。荷濯茗被她們指揮著,一會抬起胳膊,一會轉(zhuǎn)身,穿衣服都穿得暈暈乎乎。
而且裙子也太長了——荷濯茗穿習(xí)慣了褲子,對這種垂地長裙很不適應(yīng),總?cè)滩蛔〉皖^去提自己的裙擺。
白衣少女們將一面巨大的銅鏡推到荷濯茗面前,荷濯茗抬頭看見自己倒影,忍不住轉(zhuǎn)了轉(zhuǎn)圈,又湊近鏡面:她第一次在鏡子里面看見自己穿古裝。
有點怪怪的——裙子好長,好多衣帶,她的頭發(fā)又有點短,不過也怪好看的。
荷濯茗這樣想著,對著鏡子梳理自己的頭發(fā)。
一名白衣少女捧著梳子走到她身后,輕聲開口:“請您坐下,我為您梳理。”
荷濯茗應(yīng)了一聲,提著自己裙擺盤腿坐下。坐下之后她感覺地面太冰了,于是悄悄把裙擺團吧團吧塞到屁股底下墊著。
因為白衣少女剛才又說話了,荷濯茗便忍不住同她搭話:“姐姐,你們是在這里上班嗎?你們工資……你們每個月發(fā)多少錢啊?”
托林青云老轉(zhuǎn)她腦袋的福,荷濯茗現(xiàn)在一和人說話,就忍不住要去看對方的眼睛。
然而這次她又被人摁住了腦袋——白衣少女按著她的頭,將她擺正;這樣荷濯茗便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看見對面銅鏡里的倒影。
里面不僅有她,也有面朝銅鏡微笑不語的白衣少女。
荷濯茗明了:這就是不會回答自己的意思了。
白衣少女梳頭發(fā)的動作很慢很緩,弄得荷濯茗有些昏昏欲睡。
她捧著自己的臉,百無聊賴看向銅鏡,眼看著對方將自己半長不短的頭發(fā)梳出一個像模像樣的發(fā)髻來。
倏忽,鏡面上的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隱約人影——荷濯茗正無聊到開始數(shù)鏡框上的花紋,驟然看見熟人,不禁高興的大喊:“青云青云青……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