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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云倏忽往前幾步,跨過暗紅斑駁的地磚,走近荷濯茗面前——野廟內的陽光本就不盛,他往荷濯茗面前站定,便擋住了荷濯茗能曬到的所有太陽光,陰影將荷濯茗整個人蓋住。
荷濯茗茫茫然仰起臉看他,見他略微俯身,單手撐在了她坐著的神臺上。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荷濯茗過度遲鈍的發現林青云神色不似平時——他沒有笑,弧度漂亮的唇平直的垂著嘴角,長耳鏈的珠光晃在他臉頰上,那雙眼睫過密的眼眸在不笑時顯得有些……
冷冷的。
在林青云沒有靠近之前,荷濯茗還感覺野廟內十分悶熱,并且充斥著一股腐朽血液的腥臭味。
而當林青云帶來的陰影將她蓋住時,荷濯茗竟感到了一股微妙的寒意,以及花香氣。
他們已經離得很近,近到荷濯茗曲起的膝蓋抵著林青云大腿,近到荷濯茗能感覺到那股海棠花香氣涼幽幽撲在自己臉頰上。
然而林青云卻還在縮短這少得可憐的距離——他撐在荷濯茗身邊的手臂慢慢曲起,臉也離荷濯茗越來越近。
荷濯茗不自覺往后仰了一點距離,兩側手臂亦撐在神臺上。
她不明白林青云為什么靠得這么近,但是能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得好快,甚至遠比剛才干活的時候還快——荷濯茗懷疑林青云是不是想親她。
然而,下一秒——林青云偏過臉,并沒有親她,只是嘴唇湊近荷濯茗耳邊:“所以現在孤身一人的小荷,是沒有爸爸媽媽愛的小孩嗎?”
因為離得很近,所以林青云說話時,會有溫熱的氣息吹到荷濯茗耳朵上。
他那枚長耳鏈正好垂在兩人貼近的臉頰之間輕輕搖晃,蜻蜓點水般,一下一下吻過荷濯茗臉頰。
姿態曖昧,聲音輕柔,言語惡劣。
這種時候林青云又笑了,濃密眼睫下烏黑的瞳孔微微側轉,死死盯著荷濯茗的臉——笑容很甜蜜,但他瞳孔里卻有尖銳惡意。
荷濯茗這才意識到林青云不是要親自己。
他只是要和自己說話而已,就是說的話很不中聽,但細一回想,原著男主好像確實有說話不中聽這一特質。
但男主只是表達能力很差,實際上并沒有壞心思。
荷濯茗往旁邊挪了挪,又將上半身往反方向歪,好和林青云湊近的臉拉開距離——她的臉因為心率過快而很熱,但林青云的耳墜又很冷,碰得她有點不舒服。
荷濯茗:“當然不是!因為我又不是自愿孤身一人的,我是被騙到這里來的……我爸媽現在肯定在到處找我,急都急死了——這都要怪那個小癟三!”
說到父母,她蹙眉皺臉,提到‘小癟三’,她咬牙切齒,握拳恨恨的一錘神臺,正好錘到林青云撐在上面的手指。
林青云看著自己被錘紅的手背,沉默片刻,自己把手收了回來,一轉身也挨著荷濯茗坐到神臺上。
林青云:“小……癟三?”
荷濯茗憤憤道:“一個壞種!死反派!就是他把我騙到這里當新娘的!噢,對了,青云你以后也會遇到這個人,一定要小心他——他叫棠疏雨,壞得流膿!惡毒下流沒品死豬頭!這個人嘴里沒有一句實話,不管他和你說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
林青云挑眉:“棠……棠疏雨?”
荷濯茗點頭:“對!就是這個人!”
林青云:“……他跟你說他叫棠疏雨?”
荷濯茗:“對啊,我還確認了好幾遍……你不會已經認識他,已經被他騙了吧?!”
荷濯茗猛的轉頭盯著林青云——林青云彎起眼眸笑瞇瞇道:“哈哈,不認識啦~就是覺得這個名字挺好聽的,光聽名字,感覺他不像一個壞人耶。”
荷濯茗跳下神臺,惡狠狠道:“我之前也和你一樣,都被這個名字騙了。死騙子!不僅說的話會騙人,就連取的名字也會騙人!”
“等我回到家,我將成為堅定的男主派,每日辱罵死反派打卡,把他的周邊全部賤賣——哼!本人跟同人圖長得根本是兩模兩樣!如果不是同人圖……”
說到同人圖,荷濯茗回頭看了一眼林青云。
林青云接收到她的目光,仍舊保持開朗無害的笑臉——實則從荷濯茗說到‘回家’往后,那一大串話他都沒聽懂。
但他聽出來了荷濯茗是在罵‘棠疏雨’。
荷濯茗走過來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認真道:“你比反派好看多了,我回家以后一定用鈔能力去找最好的畫師給你約同人圖,保證還原你的美貌!”
林青云不語,因為完全聽不懂,所以只是微笑。
荷濯茗拿起鏟子,又活動了一下胳膊,中氣十足的說:“我已經休息好了!我們去挖坑吧——噢對了,你下次說話不要湊我那么近。”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荷濯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臉頰,總感覺那塊皮膚上還殘留被耳墜觸碰的冰冷。
林青云垂下眼,反問:“為什么?”
荷濯茗回答:“因為你的耳墜好冰,碰到我的臉很曖昧很奇怪……你為什么只戴一邊耳墜啊?”
林青云笑瞇瞇道:“啊,這個耳墜其實是星星來著,只戴一邊是因為還沒有找到另外一顆相稱的星星。”
荷濯茗:“……好假。”
林青云:“哈哈哈哈哈會嗎?我以為會很有意思耶~”
他說話語氣又恢復了輕快,笑起來眉眼彎彎,梨渦甜甜的浮在臉頰上,毫無壓迫感和威脅的模樣,好似剛才談及父母話題時所流露的惡意全都不曾存在過。
而荷濯茗依舊很不會讀空氣,壓根沒有察覺到惡意。
天氣熱得要死,蟬在沒完沒了的叫。
林青云找了一個風水寶地,說是把村民埋在這里,可以保佑他們來世投個好胎——荷濯茗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善意泛濫的男主,甚至還為死人考慮來世。
要她說,這個村子里的人全都死掉好了;反派把她騙去賣是下三濫,買新娘的村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管他來世做豬做狗勒!
要是真能讓他們做豬做狗,都侮辱小豬小狗了。
荷濯茗一邊在心里碎碎念罵人,一邊勤勞的努力用鏟子挖地。
林青云在旁一邊挖地,一邊聽荷濯茗罵‘棠疏雨’和村民加起來都不如豬和狗,聽著聽著,他不禁笑了起來。
小荷罵人罵得好有禮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