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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的最后一個工作日,是孫邈的lastday,沈硯清帶他們去fine dining,吃完飯,周莉提議去酒吧玩一下,孫邈附議,于是四個人換了場地。孫邈是他們中最小的,周莉第二,陽光活力的年輕人想要帶動沈硯清和林晚這兩個在職場多年的老人,跟大家一起舞動、嗨起來,結果都被無情拒絕。
沈硯清看著玩得高興的兩個小朋友,眉眼含笑地將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酒吧再高端總歸吵鬧,他松了點領帶,起身對林晚說一句:“我出去吹吹風。”
林晚問要不要陪他,他說不用。
室外微涼的晚風吹散了點酒意,沈硯清清醒不少,松緩一口氣后掏出手機開始處理郵件。
“老板。”
剛回完一封,就聽到孫邈推門走出來叫他。
“老板,你累了嗎?”
沈硯清收回手機,唇角勾起來:“沒啊,怎么不和他們玩?”
孫邈走到他面前站穩,仰著下巴定定看他:“和他們不好玩。”
沈硯清哭笑:“不好玩你玩得那么開心。”
“不是因為和他們玩才開心。”
這小孩今晚有點怪。
沈硯清認真地垂下眼皮看他,昏黃的光線里,孫邈的臉頰和耳朵有點紅,畢業沒多久的男生還是一副干凈青澀的模樣。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眼尾也有些紅。
孫邈說話大喘氣,喉結滾動一下,下定決心似的:“是因為和老板一起來才開心。”
沈硯清怔愣。
孫邈一鼓作氣:“是因為想多待在老板身邊,才舍不得離開公司。是因為有老板在,才努力學一些我看不懂的資料、學怎么做規范的會議紀要,哪怕熬夜掉頭發也不想打退堂鼓。”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干澀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沈硯清,“我有努力在學,我有進步嗎?有成長嗎?”
沈硯清靜了一秒,試圖把話題和氣氛拉回上下級:“有,你很聰明也能吃苦,即便不是跟著我也可以有今天的狀態。”
孫邈搖頭,語氣堅定,眼眶泛紅:“只有老板才能讓我變成這樣,只有你會在忙得要死的時候抽空看我錯誤百出的版本,并指導我怎么調整。只有你會愿意為我解答我看不懂的政策,連我老爸都嫌我沒事找事。”
說到最后,他有些哽咽,深呼吸平緩顫抖的嗓音,在分別的最后一刻,毫無保留地坦白自己的崇拜:“老板是最好的老板……”
眼淚毫無征兆地流下來。
“我會努力成為和老板一樣好的老板……”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真的在老板面前掉眼淚,丟臉地用手背不停地擦怎么都擦不掉的淚水。
沈硯清抬起手臂,掌心按在他圓溜溜的腦袋上,安慰:“回家好好干,還有機會再見的。”
孫邈一邊擦眼淚一邊連連點頭,說出的“嗯”字也含糊。抽了抽鼻子,頂著紅眼睛看沈硯清:“老板……可以、可以抱一下嗎?”
沈硯清頓了頓,大方地攤開雙臂,“來吧。”
孫邈用力地撲進他懷里,雙手緊緊地抓住輕薄的面料,鼻腔埋進勁瘦而有力的胸膛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聞到從衣領和頸窩里散發出來的,清淡溫潤的淺調木質香味。
鼻頭登時一酸,又有想哭的沖動,但舍不得弄濕這個懷抱。
松開后,孫邈羞澀地抽抽鼻子,所有的勇氣用完,突然就不敢直視沈硯清。想起來口袋里的東西還沒送,低著頭掏出來,伸過去:“老板,感謝你對我的培養和照顧,我想送你一份禮物。這是上次去香港出差,我在拍賣會上挑的一枚鉆石胸針,希望老板可以收下我的心意。”
沈硯清沒接,委婉拒絕:“這不合適,我不能收禮。你的心意我領了,拿回去吧。”
孫邈的嘴巴撅起來,沈硯清無奈失笑,拍拍他的腦袋,“進去吧,也和她們好好道別,stella其實很舍不得你。”
“嗯!”孫邈點頭,戀戀不舍地一步三回頭走進去。
玻璃門上的風鈴隨著開關門的動作晃動,被風一吹,鈴鐺作響。
沈硯清看著已經消失的人影,胸膛里突然涌起一股悵然。
又遲鈍了一次。
短暫地失神片刻,正要拿出手機繼續看郵件。
一陣風吹刮頭頂的樹梢,沙沙繞耳。一片葉子緩緩從眼前掉下來,他下意識伸手接住。恍惚了一下,竟以為燈光太暗看錯了顏色。抬眼滿片濃郁,回過神來,上海是梧桐葉。
心頭驟然一緊。
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