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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這種生物存在。天堂不歡迎他們,地獄也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他們無休止地游蕩在人間,啜飲鮮血,隱于黑夜,在棺材中安息。
他們不可能存在,即使尤金對此深信不移。他是吸血鬼的信徒,他四處搜集奇怪的書籍,以期證明他們的合理性。
我經常問自己:難道他不再是個虔誠的教徒了嗎?但這些話我卻從沒有對他說過。一個虔誠的人就不能有自己特殊的愛好了嗎?
我把玫瑰花□□花瓶,連自己都沒注意到手在不停地顫抖。上帝,我肯定是太累了。我在尤金的臥室里到處翻找,期望找到一些止血用的物品。
但是我沒有找到。我居然沒有找到。
尤金不需要那些。一個恐怖的想法在我腦中形成,我試著安慰自己,可能是他用完了忘記補充而已。你把自己嚇壞了,米洛。
我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我走到餐廳為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我不會喝酒,所以幾乎是強迫自己灌下去的。冰涼的酒液嗆得我喉嚨發癢,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公寓很冷清,只有我一個人,那一瞬間我甚至會害怕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是如此無法忍受孤獨的一個人。我抑制不住地去想尤金,和我分開他會感到快活嗎?在這間空蕩蕩的公寓里,是什么支持著他度過每一個寂寞的夜晚?幾乎是那一瞬間的決定,我打算明天就把這所公寓賣掉,回到劍橋去。
我不需要那些錢,我只是無法面對失去尤金這個事實。我可以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對,就是這樣,米洛。你就是一個膽小到用假象去掩蓋實事的人。
我扯下領結,解開襯衣的扣子,徹底窩進沙發里。閉上眼睛,我陷入了夢境。
“米洛,我敢打賭你的領結系錯了。”尤金突然出現在我身后,鏡子里映出他的臉,我正在笨拙地和領結糾纏著。我對著鏡子,手指卻像不聽使喚一般永遠無法打好那個結。
視線忽然被遮住,尤金站在我身前,16歲的他卻比我高大不少,他俯下身解開那個粗糙的結,語氣忽然柔和下來,“我的米洛從來不懂得照顧自己。”大概我的神色有些奇怪,他補充道,“沒有哪個淑女會嫁給一個粗心的丈夫。”他靈巧的手指迅速交錯著,溫和的氣息噴在我的脖頸處。我感到心里一陣發癢。我試著把視線從他手上移開,于是目光又停留在了那對寶石藍的眼珠上。
多漂亮的顏色。他有著金色的長發,金色的睫毛,白皙的皮膚。即使同和我出生在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他才是配得起那個族徽的存在。
我感覺有人拍了拍我的頭。“米洛,你在走神。”
尤金在向我微笑。我伸出手想要去觸摸他的臉。
我醒了。
六月的倫敦并不算熱,但我卻出了一身汗。我坐起身,試圖回憶起剛才的夢。關于尤金嗎?即使是,我也想不起來了。
我走進浴室,打算洗個澡冷靜一下。倫敦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夢魘,它會剝奪我所有的理智,它可以把我和心臟一同埋進那團黑色的霧氣中,讓我看不到希望。
我走進浴室,脫光了所有的衣物躺到浴缸里。溫熱的水漫過我的身體,很舒服。我把頭漸漸縮進水里,感覺到窒息的快感。想象我就是尤金。他也曾在疲累的時候全身心浸在水里。
恍惚中,我仿佛聽到了敲門的聲音。我從浴缸中站起身,身上還帶著淋淋的水。迅速擦干身體,我穿上了尤金的浴袍。頭發沒有完全擦干,水順著脖子一直往下流。尤金說得對,我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
我赤著腳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的人是蘭德爾,我在大學里的好朋友。他身上還穿著參加葬禮時的禮服,看見我他才舒了口氣。
“感謝上帝。”他說,“結束之后我一直很擔心你。”
我當然知道他的潛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