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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阿生!”
明珊用力推我,生生把我從幻覺中拉出來。
這里,布滿了我和明珊的童年記憶。同樣地,無法剝離“她”的存在。
我不敢再看天窗,因為玩“過小橋”時,那個“多出來的孩子”總是爬到上面去,雙眼盯著我死死地瞧。我和別人說,上面有個小孩子,好厲害喔。可是所有人都會以為我是在撒謊,好顯示自己多么地與眾不同。
時間久了,那個孩子不再出現了。我長大了,漸漸地也跟著以為是自己博取大家關注的小花招,深感羞恥。
“你怎么了?”明珊問我。
王衍之也看向我,欲言又止。
“這個屋子里,現在只有你嗎?”我問“他”。
王衍之輕輕頷首,眼神似有些困惑。
明珊很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對著王衍之的方向,十分愉快地打了個招呼。接著,她竟然問了一句讓我十分窘迫的話:“我說,王二公子,你這么天天跟著我堂姐,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我伸手就給她后背來了一記“如來神掌”,惡狠狠地警告她不許亂說話。
偷瞧了一眼王衍之,“他”只是笑笑,并不說話,手指了指房門,無聲地詢問我是否可以進去。
我只好說:“那是我小時候的房間,反正來都來了。”
謝明珊摸著后背直叫疼:“干嘛呀,干嘛呀,語氣差這么多,對我也稍微溫柔點嘛!”
“你很煩,知道不?”
“這叫緩和氣氛,懂不懂?你剛才那表情可怕得能嚇死鬼了。”
也對,拜她所賜,那個充滿陰霾的回憶煙消云散了。可是,怎么能問這么白目的問題?
我尷尬得不行。而王衍之沒有進去,只是安靜地站在門邊,等候我們先走。
一腳踏進房門,氤氳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大概是過年前有打掃過,東西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但畢竟長時間沒有人住,又常年不通風,氣味總是不太好。
柚木書柜上擺放著我爸爸年輕時收藏的書籍,簡單的方形書桌,兩把椅子,我睡覺的羅漢床,拐角處堆滿玩具的置物架……一切和從前一樣。
王衍之好像很羞澀,沿著屋子走了一圈,細細地看,不時也會抬眼望一下我。這個時候,“他”斯文俊雅,完全是十幾歲少年應有的性情。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但這份突如其來的悸動又給明珊及時打斷了。
“阿生,咳咳……”她捂著口鼻,很辛苦地咳嗽。
我才想起來,這家伙體質對濕氣不適。
“不舒服就不要進來啊。”我忍不住要說她。
“咳,難道放你一個人在這里?”
我感動地挽她手臂,說:“那我們下去吧。”也不再去管王衍之了。
二樓也不想多待,我們徑直就下了樓。二叔二嬸帶著謝思賢準備出門,見了我們,二嬸笑著問:“思賢想出去玩,你們要不要一起?”
明珊擺擺手:“何姨,你們玩,我和阿生陪奶奶再多坐一會。”
可是謝思賢吵著鬧著撲到她懷里,嘴里喊:“姐姐也要一起去,一起去!”
明珊顯然是拿這個弟弟沒辦法,只得應下來,又朝我眨眨眼,想慫恿我也去。
我果斷拒絕:“不好意思,我待會還有事。你們玩得開心啊!”
他們一走,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和奶奶。奶奶閉目聽她的南音,我獨自干坐了會覺得沒意思,也趕緊告辭了。
走出后門,胡同里微風習習吹,后花園的木門半合半開。突然又想起來明珊說過的那件事來,真是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出生時死而復生的神奇經歷讓我可以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莫名其妙地被一個“小孩”纏上,還差點死在“她”手里,最后又得救了,從此擺脫可怕的陰影。這一切,我都應該感謝一個人。
阿恰。
說起來,自她過世以后,我一次都沒有再去過她家了。
她家好像離布衣巷很近,在許厝埔那里。還真是巧,外公外婆生前就獨自住在許厝埔的老房子里,我幼年曾被寄養在那。
也許,我應該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