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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漢人的女子,妝容精致,皮膚細膩白皙,腰肢不盈一握,各個風情萬種。草原上的女人,與她們相比,實在是太粗糙了。呼和魯看著街邊的少女們,只覺得將她們壓在身下疼愛的感覺,肯定很不一般。只是不知道這些漢人女子,一個個細皮嫩肉的,能不能承受得住他。
來日方長,他總能帶一個漢家美女回去,好好享用的。
***
今日,朱正熙要去乾清宮觀政,所以朱翊深只給他講了一個時辰的課。講完之后,朱翊深收拾東西,正要退出東宮,朱正熙忽然拉住他道:“九叔,你等等,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朱翊深不解,朱正熙跑去拿了個福紋長條錦盒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你打開看看?!?
朱翊深打開錦盒,慢慢展開里面的卷軸。寫的是顏真卿的《韋縝碑》,應該是臨摹的碑帖,筆法十分嫻熟,雖然在細節處有些瑕疵,但可以算是摹本中的佼佼者了。他的目光移到最后,看到落款的紅泥印是“清溪”。這兩個字的走筆風格,跟他很像。
所以這個人他有印象,擅仿唐宋名家的作品,在端和朝很是風靡過一陣子,后來卻銷聲匿跡了。有人說他英年早逝,有人說他江郎才盡。無論如何,朱翊深登基后還收過此人的一幅字,對他頗有幾分欣賞。
大概是他筆法間不媚不俗,雖然模仿得惟妙惟肖,還是能看出幾分本心。朱翊深一向欣賞有才華的人,而且他上輩子還沒發現過比此人更擅臨摹唐宋名家之人。
“這個清溪公子,近半年在京中聲名鵲起。沒人知道他的背景來歷,只知道他的作品一旦面世,瞬間就會被人搶空。我可是廢了老大的勁才弄來這么一幅,九叔是行家,說說他的字怎么樣?”
“有筋有骨,有神有韻,應算上品,你好好收藏?!敝祚瓷钍掌鹁磔S說道。而且日后,幾乎是達到了千金難求的程度。
朱正熙一幅得了寶貝的表情:“九叔,你可不經常這么夸人啊,看來我這幅字買得值。我派人在琉璃廠蹲了幾個月,愣是挖不出這人的一點消息,你說厲害不厲害?”
朱翊深將卷軸收進錦盒里,推還給朱正熙:“這世間總有些隱士高人不愿入世,你又何必尋根究底。字的風骨全在寫字之人的心性,你把他揪出來,或許反而毀了他?!?
朱正熙想想也是,又把錦盒推了回來:“這幅字就送給九叔吧。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那清溪二字寫得跟九叔有點像。也許是跟九叔有緣呢?”
朱翊深心中也有點在意這個人,難得沒有推辭,把錦盒收下了。反正他手中有不少好的字畫,改日送一幅給朱翊深當做回禮便是。
朱正熙又道:“聽說這次瓦剌的使團里有一個呼和魯王子和一個圖蘭雅公主,父皇要我明日去接待他們。九叔出使瓦剌的時候,是否與他們打過交道?”
呼和魯是個喜歡漢族文化的草原勇士,朱翊深對他的印象尚可。不過呼和魯似乎有些耽于女色,他在瓦剌王庭時,睡覺的帳篷離呼和魯的大帳很近,幾乎每夜都要聽到一些不可言喻的聲音,弄幾個時辰停不下來。至于圖蘭雅,不記得長什么模樣,好像就見過兩面。她是阿古拉的獨女,故而性格有些驕縱。
朱正熙聽完之后,心中不安:“父皇讓我接待他們,不會想讓我娶這個草原公主吧?我聽詹事說,兩國聯姻是鞏固關系最好的手段?!?
“不會。”朱翊深打消了朱正熙的念頭。朱正熙已有太子妃,阿古拉也不會委屈女兒做側室或者小妾??芍祚瓷詈鋈幌肫?,阿古拉臨行前對他說的話。
這個圖蘭雅,不會是沖著他來的?
第41章
隔日,朱正熙要招待呼和魯和圖蘭雅,朱翊深本來是不必進宮的。用過早膳,他換身輕便的武服,命人在院子里立了幾個草靶子。他的弓馬有些荒廢了,這右手雖說被那個老巫醫治得七七八八,但要想全部恢復,恐怕還得多加練習。
前陣子他太忙了,在東宮講課這件事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很需要拿捏分寸和傷神。
李懷恩去取了弓和箭筒來,他細胳膊細腿的,只覺得那鐵弓重得他都抱不動??芍祚瓷钶p松地拿了過去,將箭筒綁在腰上,取出一支箭拉弓。弓拉滿,他的右手的手肘還在隱隱作痛。
劍可以只用左手,拉弓卻是左右手都要用到的。前生他很長時間都不能用弓箭,北郊圍獵時也用的是特制的輕弓。但輕弓射程有限,殺傷力也遠不如鐵弓。
他太想念將一把鐵弓拉滿的感覺。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他對準靶心,松手放出去,“嗖”地一聲,箭擦著草靶而過,落在了后面的草地上。
周圍鴉雀無聲,搬草靶的府兵低頭裝作什么都沒看見。朱翊深微微瞇了瞇眼睛,表情陰郁。李懷恩咋舌,他本來想說王爺受過傷,能拉動弓已經很好了,可是想到王爺自小事事要求做到最好,脫靶這種事情,估計沒辦法接受。
“收了吧?!惫恢祚瓷顚⒐瓉G給李懷恩,一言不發地回主屋去了。
他雖然什么都沒說,但李懷恩知道他很不高興,轉了轉眼珠子,馬上跑去東院了。
若澄正在院子里曬太陽,雪球懶洋洋地窩在她的膝蓋上。她已經十三歲了,正值妙齡的少女,如迎風綻放的花朵,顧盼生姿。碧云和素云在旁邊曬被子,碧云小聲說道:“素云姐,是不是該跟王爺說一聲,要給姑娘找婆家了?趙嬤嬤前兩日跟我提過這件事,說這個年紀找婆家剛剛好,能夠挑的一大把。等過六禮以后,十四五歲嫁人差不多?!?
素云也知道姑娘到了看人家的年紀,可是王爺那邊遲遲沒有動靜,估計想多留姑娘兩年。姑娘這樣的才貌,尋常人家不太護得住,而高門大戶恐怕也看不上她的出身,真是難挑。素云心里其實還存著一個念頭,姑娘不離開王府是最好的。
就不知道王爺有沒有那個想法了。
李懷恩一路小跑進來,到若澄面前說道:“姑娘去留園看看王爺吧?!?
若澄立刻起身問道:“王爺怎么了?”
“早上王爺興起要拉弓,可射了一箭脫靶,心情很不好。王爺自小騎射都是一流的,手受傷之后,很長一段時間不能拉弓,恐怕生疏了。其實是小事,但王爺對自己要求太高,恐怕心里過不去。”
“我跟你去看看。”若澄把雪球放在地上,雪球不滿地瞄了一聲,若澄點了點它的腦袋:“我有重要的事情,你自己玩?!?
雪球搖了搖尾巴,她跟李懷恩便走了。
……
朱翊深坐在屋子里,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肘剛才似乎拉傷了,此刻還在疼。但他想要那種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經。他其實不應該奢求太多了,剛剛能把鐵弓拉滿,已經是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他忽然想起以前父皇贈他弓箭時,對他說的:“深兒,無論朕以后傳位給誰,都要你替朕來守著這片江山。因為除了你,沒有人能夠做到。能答應朕么?”
他答應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做皇帝,他始終記得的是守住這片江山,別再讓華夏傾覆,百姓流離失所。所以他前生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但他還是沒辦法再拉弓。
“王爺!”這個時候有人在門外喊了一聲,“東宮的人來傳消息。太子殿下,馬上要到了!”
太子今日與呼和魯、圖蘭雅在一起,不可能單獨來府。
朱翊深連忙換了身衣裳,趕到府前去迎接。走出留園的時候,若澄迎面走來。一路上,她還想著要怎么安慰他,他卻一把按著她的肩膀說:“太子要到了。你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別出來?!?
若澄又不是沒見過太子,但聽他這么吩咐,還是點頭答應了。
朱正熙是坐著輅車出來的,擺著太子的儀仗,身邊跟著騎馬的呼和魯和圖蘭雅,還有幾個瓦剌的勇士。他們逛完了紫禁城,呼和魯說想見一見朱翊深。朱正熙正愁沒有出宮的機會呢,就大大方方地帶他們出來了。
圖蘭雅遠遠地看見晉王府前站著的那道清冷孤高的身影,高興地一下子跳下馬,跑到朱翊深面前,用蒙語說道:“朱翊深,你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