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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鳴揚……
左鳴揚……
涼薄的下唇滲沁出一絲鮮紅,手里的韁繩似是利刃般割扯著掌心,卻不及心中一絲的傷痛。
不停歇,不相信,是恐懼還是不甘,分明腦海中已是萬種情緒的凌遲,可此時白沐的腦子里卻又像是放空了一般,白茫茫的一片。
白色的駿馬晝夜不歇,終是在一處斷崖邊上勒住。
但見遠處橫尸遍野,白沐卻不敢再進,慌忙便從高大的馬背上翻了下來,踉踉蹌蹌的就往幾人之中跑去,稍顯狼狽。
“盟主!”
眼尖的弟子一下子就認出了白沐,白沐一把便抓住了小弟子的衣袖,狹長的眸子布滿了血絲,這是不分晝夜的代價。
什么風華絕代,什么名冠武林。
這一刻,白沐就只是白沐,一心只許了一人的白沐。
“左……左鳴揚……左……”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趕路,讓白沐的聲音越發喑啞。藍衣弟子看到白沐這般癡狂的摸樣登時僵在了當場,在眾人眼里,他們餓盟主從未在外人面前這般稱呼過那個人,總是一身純白,一臉英毅的輕輕說著“左護法,左護法。”而這一聲左鳴揚,就連十幾歲的小弟都感覺到了異樣。
可是一聽到左鳴揚三個字,再想想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現在的光景,小弟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左護法他……他在青玄教的祭臺……”
白沐猛地將藍衣弟子一推便沖進了青玄殿內,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一雙輕工靴踏著一地的血污,踩過具具尸首。凈白無暇的衣擺逐漸被染紅,慢慢的暈染開來,似是一團團烈焰,似要將他盡數焚燒殆盡。
空曠的祭臺坐落于山頂,冷風陣陣入耳,似是萬千寒針直往心里頭一刀一刀地割。一個巨大的黑色棺木立于祭臺正中,白沐的呼吸一滯,就這么形色匆忙的撞了過去。
圍在木棺旁的眾弟子一見白沐如此,紛紛讓了身子。
當今武林盟主白沐與左護法左鳴揚,被武林豪杰稱為雙龍出海,兩人在一十五歲武林大會上一戰成名。
誠然,左鳴揚因所拜師門被滅曾做過倭寇,但也是武林志士眼里,左鳴揚也是為劫富濟貧,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豪杰,在任左護法這幾年,更是為武林懲奸除惡,屢立戰功。
都說英雄惜英雄,白沐在任武林盟主的五年之中只立左鳴揚一人為護法,再無第二人。此番武林群豪力討青玄教一戰,在左鳴揚的精心巧設下,討伐之戰可謂是順豐順舟。豈料魔教教主最后竟用幻術魘住眾人,血染青石。
千鈞一發之際,左鳴揚不惜以身解術,當胸一劍,慘死在青玄魔頭手中,如今也不過二十四歲有余,著實令人嘆惋。
云梅劍派掌門一揮手,祭臺上的眾弟子紛紛退卻。空寂的祭臺上,白沐身上被侵染的血花與漆黑的棺木儼然成了最鮮明的比對。
白沐顫抖的手出了袖,這一刻,他收起了上一刻的狼狽,猛地吸了口氣。
那個男人不該睡在這里的,不該,也不能,也不會!
紛亂的思緒促使白沐厲喝一聲,一掌拍在了厚重的棺木之上,只聽“嘭”地一聲,那棺木頂蓋便飛了出去翻下了祭臺,碎裂一地。
棺木中,黑衣男子靜靜的躺在那里,唇邊依舊笑意清淺。男人的臉上并無血跡,似是被人小心翼翼的清理過,三千墨發盡數攏在了黑色的錦帶之中。
白沐就這么看著,不敢向前,更不敢退后。
靜靜地杵在那里像是一尊青石像一般,毫無生氣,仿佛此時睡在那冰冷木棺中的人不是左鳴揚,而是他自己。
像是亙古般綿長,終于,白沐泛白的手慢慢的覆上了左鳴揚英氣的眉心,慢慢的下滑著,順著男人高挺的鼻輕輕地臨摹著,不知所以,卻令人動容。
白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