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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柘枝一連幾個夜晚,都是獨自一人在萬壽宮度過的。陪伴她的只有趙廣陵和幾位小宮女。宋柘枝每天都要趁大家睡著之后,用青石地板悄悄地磨金簪。
“滋滋,滋滋。”
睡在外間的趙廣陵捕捉到這不同尋常的微小動靜,想要爬起來,卻還是躺了下去。
“砰!”瓷瓶碎裂在地,炸成了一朵花。一滴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在雪白的碎瓷片上。
女人滿臉是血地坐在地上,手臂上也被瓷片劃出一道長長的傷痕。
男人揪住她的長發,一連扇了十幾個巴掌,罵道:“你個□□,賤人,喪門星!我一見你就來氣。你為什么要跟我頂嘴?啊?你頂什么嘴?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自從和你結婚以來,我的運道,都被你敗光了!”
女人咬著嘴唇。她用余光發現臥室的門開了一道縫。她捂住了手臂,轉過身去,背對著臥室門。
“再重新來過就好了。”女人虛弱地反駁道,“以后都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的。”
“傻逼!”男人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冷笑道,“你個臭傻逼!哪里會好?什么會好?好不了了!我總算知道了,我這么倒霉,純粹是因為你!你又不賺錢,成天在家里花我的錢,你怎么知道我的辛苦!我在外面給人做牛做馬累得跟狗一樣,回家還要受你的氣!說實話,你是不是成天在家里咒我了?”
“對不起……”女人低聲沉吟著,瑟縮著,蜷縮了起來。“對不起……”
身后臥室的門不知何時關上了。
☆、金簪
宋柘枝又來到了廬隱閣。長生一看到她,就腆著臉迎上來。
“皇后娘娘,皇上說了,誰也不見……”
“我有事找他也不見?”
“皇上說了,誰也不能打擾。小人貿然進去,那是死罪啊。”
她正要離去,里面忽然傳出了女子爆發的笑聲。
宋柘枝憤憤離去。
宋柘枝又一次從夢中驚醒,汗水濕透了她的褻衣。她撩開袖子一看,仿佛漢白玉一般晶瑩透明的雙臂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傷痕。她不由松了一口氣,手下意識地從枕頭下掏出一根金簪。金簪的尾端已磨得十分尖銳,在手臂上輕輕一劃,就滲出了血跡。
又一日,宋柘枝戴上那根金簪來到御花園的湖中。湖中央是一座湖心亭孤島。她見馮琚似乎在上面,便命趙廣陵劃了小船前去。剛登上岸,就看到馮琚與步貴妃、周貴嬪在品茶說笑。步貴妃甚至親自唱起了歌。
一見她來到,三人瞬間變色,步貴妃與周貴嬪連忙起身讓座。
“不知皇后娘娘駕到,妾身招待不周……”
“行了行了。”她直面馮琚,仔細觀察著這個男子的脖子,忖度著從哪個角度可以把金簪刺進去。“我打擾到你們了?”
空氣忽然陷入寂靜與沉默。
馮琚辯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們誰都不要走。”她以命令的口吻對在場所有人道,“都給我坐下,好好的。”
馮琚嘆了口氣,揮手示意步貴妃與周貴嬪回來。宋柘枝找了張空凳子,插進馮琚與步貴妃身邊,自斟自酌起來。步貴妃連忙用眼神示意馮琚。
馮琚卻有些微醺,十指相對,不知該望向哪里,神情局促:“皇后,別這樣。”宋柘枝斟了一杯,遞給馮琚:“你喝下去,我可以原諒你。”
步貴妃出聲叫道:“皇上!”
然而馮琚一把奪過酒杯,一飲而盡。
宋柘枝也自斟了一杯,頭一仰,金簪“哱羅”一聲掉在了地上。趙廣陵連忙為她拾起。
宋柘枝對趙廣陵莞爾一笑:“謝謝。”手里又為皇帝斟滿一杯。
馮琚于是就這么喝了下去,喝道三四杯的時候,酒勁上來了,忽然頭一沖,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