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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太爺前腳一走,十里八村不少人后腳就來到松花蛋作坊問價錢。一直到晌午飯,幾個人都不得清凈。還是白澤咬咬牙想了個辦法,在大門邊上貼了一張告示,大致意思就是松花蛋不提價,但暫時缺貨。如此一來,也就鮮有人敲門打擾了,頂多是站在門口看幾眼,做恍然大悟狀離開。
買賣,最重要是價和市,有價無市也好,有市無價也罷,都不是很正常。但話又說回來,有價無市,再好的貨也都屯在賣家的手里,鮮有人問津;但有市無價就不一樣了,存貨是有,但價格過高,一般人誰也承受不起。
所以韓玉和白澤這般動作,難免會被一些過度精明的人自作聰明地揣測,什么囤積居奇,什么白臉黑心,什么心口不一,什么要錢不要臉……韓玉對這些聲音絲毫不在乎,先不說兩口子本來沒這份心思,就算有,就算真的要錢不要臉,是囤積居奇,那又怎么著了,買賣講究的自愿,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一個巴掌還真拍不響。
一人難稱百人意,百人難稱一人心。
韓玉搬了個凳子,坐在堂屋門口,靠著門框曬太陽,院子里鴿子亂飛,身上落下來容貌在陽光里飄飛跟柳絮一樣。
“這些小東西,膽子越來越大,都不怕人了。”
韓玉這么一揮手,一只白鴿誤以為她要喂食,撲棱棱落到了她的手上,脖子晃來晃去,打量著眼前人,哪里有什么害怕。
“小玉,站起來,你就直接坐在這凳子上,屁股不涼嗎!”
白澤進屋拿出一個棉墊子,把韓玉扶起來。把墊子往凳子上一放,這才讓她重新坐下,不過鴿子卻嚇跑了,重新回到了群體中,白澤看著落了一地鴿子屎的地面,搖頭說道,“這些鴿子越來愈多了,你看著地上屙的,到處都是,天天都是一層子。要不咱把這個鴿子殺殺吃了算了。”
“我反對。”
韓玉立馬就不樂意了,當即舉手表示強烈的抗議,表情非常嚴肅,語氣也是堅定不移。聲音鏗鏘有力,她說道,“鴿子象征和平和安樂,殺掉鴿子就是抹殺掉安居樂業的生活。不都說鴿子和斑鳩肉都不能吃嗎,吃了容易手抖,趕緊熄了這個念頭。”
白澤說道:“沒長大的娃子吃了手抖。咱大人又沒啥事。不過既然你這么說了,那就不殺了,看把你嚇的。”
“我現在懷著娃子,你就不怕吃了之后。娃子一生出來就手抖?”
韓玉笑著瞥了他一眼,目光仍舊聚集在成群的鴿子身上,“管天管地,你管不得人家屙屎放屁,更何況鴿子就是短腸子。大不了咱手勤快一點,經常掃掃就是了,又不費多大的勁兒。”
對一向想得開的韓玉,白澤再了解不過。聽她這么一番話下來。他多少有些后怕,甚至自責竟然沒有想到這么一層,以致差點就你釀成了大禍。虧得她心思縝密,考慮的周全。如果真造成了后果,世上是沒有賣后悔藥的。
想到這里,白澤在在臉上不輕不重打了一巴掌。
“阿澤,你啥了么,打自己做啥?”
韓玉看他臉色不對,站起來,撫著他的臉,心疼道,“是我不對,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可你這么虐待自己,心疼的也是我啊,我這一心疼一著急,也容易不舒服,你又不是不知道。”
“丫頭,得虧遇到的是你,”
白澤臉上陰云散去,緊緊抓住韓玉的手,把她摟在懷中,笑道,“在這么個世上,不管有多少人,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這般漂亮精明又善解人意的丫頭了。而且茫茫人海中,又不偏不倚讓我遇到你,讓你我結為夫婦,想起來,真跟做夢一樣。”
“你呀,這酒都沒碰,竟說起醉話來了。”
韓玉在白澤的懷中依偎著,嬌滴滴圓溜溜悅耳的聲音說道,“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膩膩歪歪的話,也不怕旁人聽到笑話。”
終究是女人,尤其是在心愛的男人心中獨一無二的女人,聽了動聽的話,心里真的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樣,叫人覺得日子是最美妙不過的,窮也好,富也好。哪怕是結了婚,壞了娃,兩個人還能膩膩歪歪能夠跟小情侶一樣你儂我儂,那這份愛情更是獨一無二、無可挑剔的。
前世的時候,韓玉就知道,作為一個平凡尋常的女人,她想要的不多,無非就是真心愛她的男人,一個溫暖的家作為隨時可以停泊的港灣。
黃四娘和馬三看到兩人在陽光下擁抱著,連連躲開,在作坊院子里你看我我看你,樂呵呵地笑。
“四娘,你看小玉姐跟阿澤哥,兩口子感情真好。”
馬三腳在地上輕輕踢著,眼睛盯著腳尖,手指著旁邊的院子說道。
“嗯。”
黃四娘應了一聲,幾步走上前去,來到馬三的跟前,看著他的臉。
陽光下,兩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馬三抬起頭,看著她透徹如清泉的雙眸,再也把持不住,一把摟她在懷中,在她紅潤的臉頰和唇上親著。
“三哥,別……別……”
黃四娘嘴里呢喃著,雙手推了兩下,便不再反抗,任由他親著,身子也如融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