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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宇坐落于廣陽集市的中央位置,在路西,不過百十來個平方,從建成來就沒什么名字,被大家習慣性稱呼為“廣陽廟。”
“沒事沒咋的拜啥,再說了,那地方燒香燒得烏煙瘴氣的,聞了肯定不好,還是不去了。”
韓玉坐起來,披好衣裳,把身上的針線筐放到床頭旁的桌子上,說道,“要真想去,等娃子出生了,再去不遲。”
白澤說道:“聽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那就先不去了。其實是咱娘給我的主意,想讓你去拜拜,說是這樣生娃子會更加順利,以后娃子也皮實(結實、健康)。”
“這個都是心里作用,就算不去拜,以后咱家娃子必須健康撒歡,比誰家的都皮實。”
韓玉穿好棉褲起來,把鞋子穿上,話鋒一轉,說道,“不知道咱姥現在啥情況,也不知咱娘回來了沒有,真真叫人感累不愛。”
“你又起來做啥?”白澤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尿尿。”韓玉回道。
其實屋里邊放的有已經倒掉并洗好的夜壺,不過既然說是夜壺,那就是夜晚專用,大白天的還在屋里用,有些不合時宜。
“我不是專門把尿罐子給你拿來了嗎,還非要出去,不出去不成嗎?”白澤指著門口說道。
“不成。”韓玉點點頭。
“你這是圖個啥?”白澤汗顏。
韓玉見他緊抓不放,鉆進牛角尖出不來,走出屋子之前,解釋道:“是圖點啥,第一,想動動;第二,大白天的不好意思;第三,不想被自己的尿騷味熏著;還有,……暫時想不出來了。”
去完茅房,韓玉在窗外敲了敲,說道:“阿澤,出去走走可好?”
“想一出是一出,剛從被窩里出來,不冷嗎?”白澤邊說邊往外走,等他走出堂屋,韓玉已經站在大門口門樓下朝他搖手了。
“就在旁邊晃晃好了,別往遠地方走。”白澤的口吻似建議又似命令。
韓玉嘿嘿一笑道:“既然出來了,那就往西邊走走,看看咱娘回來沒,要是沒回來,我想去西頭看看,要不然心里頭放不下。”
無巧不成書。
韓玉和白澤剛剛走了沒幾步路,還不到十字路口,遠遠就看到林氏走過來,沒有往日的慈眉善目,更多是凝重。
林氏責備道:“就你這樣,還往外面瞎跑啥?”
韓玉說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回來沒有,問問俺姥啥情況了。”
“走,去你們家屋里坐著說。”
生氣歸生氣,林氏上來扶住韓玉的胳膊,在她腦袋上點了點,“恁姥沒啥事,你小小孩家就被操心了。其實啊,我都巴不得你們姥娘她害場大病死了算了!”
韓玉驚道:“娘,你咋說這種話?”
年紀大了,說到點什么感傷的事兒,就容易落下淚來,林氏掏出手帕抹掉淚水,揉著眼睛,唉聲嘆氣,回到東屋里,在床上坐下,這才長出口氣,說道:“活著受罪啊,還不如死了哩。一個你舅,沒一點囊氣,自己老娘都照顧不了,叫那個死*逼半門子,跟上了天似的,要是我,非跟她拼命不成!”
韓玉連忙安慰,說道:“娘,你還不叫我們管,你看你都氣成啥樣了。別氣壞了身子,俺姥還沒好起來,你再氣出個啥毛病,咋辦?”
“我都不知道該咋說你姥,你說你大姨、三姨跟小姨想叫她過去住,哪怕是住一輩子哩,她就是一心掛念著你舅跟妗子,你說這樣的兒,這樣的兒媳婦,還有啥可惦記的?!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凈是自找的。”林氏說起話來,情緒很是激動的,想著娘親柳氏多年來遭受的種種,辛酸心痛,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白澤說道:“娘,別哭了,這都是命,咱都得認命。”
林氏擰了一把鼻涕,說道:“對,對,就是命,你姥就是這樣的勞苦命,不管到最后變成啥樣,都是命啊,不得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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