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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小玉雖然小,但是懂事,你看說起話來有板有眼,不像那些沒教養的。”
靳氏瞥了一眼靳氏和韓大胖,繼續說道,“這事兒啊,八成不怨小玉。”
戚氏一聽就不樂意了,低著頭也不看靳氏,悶吼了一聲:“啥意思啊,我家的大胖沒教養,就你家的有教養!這一個巴掌拍不響,就怨俺大胖是吧?”說罷,扶著韓大胖,踢了一腳韓二胖,又給韓國齊示意了一下,一家人魚貫進了院子,“咣當”把大門杠上了。
這個時候,靳氏才走進胡同來,被請進了家里,找了個凳子坐下來,說道:“你看她那熊樣兒,她兩個娃子多大了,小玉才多大,誰欺負誰,明眼兒上的事,她還好意思在那叫喚,兩個兒,沒一個上茬的(上茬:不懂事,窩囊,沒本事等諸多意思)。”
坐在一旁的韓玉,托著下巴觀察著靳氏,從她出現見到戚氏之后,韓玉就以女人敏銳的直覺,聞到了兩人之間濃濃的火藥味兒,一副針尖對麥芒,你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的感覺。忍不住心想,這二人之間定然是發生了什么,或者以后肯定會發生什么。就如平湖,表面風寧浪靜,實則暗生波瀾,一旦發作,那定然是驚濤駭浪,鋪天蓋地。
林氏無奈搖搖頭,隨后壓低了聲音,笑了笑,說道:“說起來笑死人,這個大胖,一說見了豁二,就攆著讓給他說媒,給他找漂亮婆娘,整個就老婆迷。光欺負人家小閨女(小女孩),誰家的大人敢叫閨女跟他玩啊。”
豁二是杏花村的大紅人,因為兄弟姊妹六個全部遺傳,嘴巴都是豁子,他排行老二,所以被人叫做豁二。之所以說他是紅人,就是他嘴巴雖然豁,說話不清不楚的,一說話還流口水,但說起媒來,那是說十個至少成八九個,而且說成的人家也都滿意樂呵。正是:豁子出馬,一個頂倆;豁子金口一開,婆娘立馬就來。
靳氏冷哼一聲,說道:“哼,有這樣的爹娘,我看她兒能娶個多好的婆娘!”
為了緩解這種氛圍,韓玉岔開話題,問道:“大娘,冰冰姐和妍妍姐在家干啥呢?也不見她們出門口。”
靳氏回道:“我教她們繡個花,秀的好了,在貨郎擔子那,一張花可以賣一兩文錢,補貼家用,總比天天跑著瘋實強。”
繡花,而且可以賣給貨郎,補貼家用。韓玉一聽,心里立馬就盤算起來,繡花這種事兒,盡管她不在行,但學起來應該是非常快的,憑借前一世的見識,秀出好的花樣來,賣個好價錢絕對不成問題。韓玉摸著眉心思忖了一會兒,張口說道:“娘,我想跟著大娘學繡花。”
靳氏哈哈一笑說道:“跟我有什么好學的,你娘繡得更好。你看看,你這鞋面上不就是嗎?”
韓玉低頭,自己穿的一雙紅色布鞋,鞋面上一朵簡簡單單的牡丹花,花上蟄伏著一只黑蝴蝶,也都是不用多少針線勾勒出來的,雖然只用了紅、黑、綠三種顏色的線,略顯簡陋,但還是很形象生動,栩栩如生。她心里有些懊惱,穿在腳上這么久,竟然沒有發現。怪不得法國著名的雕塑家羅丹說:生活中從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所幸的是,韓玉現在發現了,也不算晚,她拉著林氏的手說道:“娘,我想學。”
“你這丫頭,見咋就咋。”
林氏捏了捏韓玉的鼻子,說道,“本打算等你大點再教你,現在想學,那就學唄。明兒個逢集,娘給你和春草各備一個針線筐,你倆都跟著學學。”
一邊坐著不說話的春草,聽罷也是一臉的高興,差點歡呼雀躍起來。
林氏說道:“鐵林哥現在咋樣了?還是不是那個樣?”
原來大概一個月前,韓鐵林喝醉酒在家里大鬧了一場,又是打又是砸的,說是不想過了,要把幾個娃子賣給人家當奴為婢,把靳氏休了,自個愛咋喝就咋喝,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酒醒之后,也好像變了一個人,脾氣比之前更加暴躁,動不動就又打又罵。
靳氏長長嘆了口氣,眼睛里濕濕的,說道:“還不是那熊樣子,喝點子貓尿(對‘酒’的蔑稱),天天發瘋,家里沒個安生,冰冰跟妍妍還有敏敏,身上打的青紫,現在都沒退下去。”
林氏說道:“不是,你說他要真是喝醉了,這雷雷為啥不挨打?”
“就這一個獨苗兒,哪怕喝醉了,他也不舍得打,打壞了,他就等著絕后吧!方英這死妮子,我就覺得哪里不對勁兒,等晚上,我非得問個清楚不行!”
靳氏咬咬牙,站起來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好了,我回去了,害怕幾個娃子出去瞎跑。這天熱,水大,別村好幾個娃子都淹死了。”
“好,沒事常過來坐坐。”
林氏目送靳氏離開,扭過頭對韓冬和韓俊說道,“聽你大娘說了沒,外村好幾個都淹死了,你們誰要是偷偷跑出去洗澡,我皮給你扒嘍!”
陽光之下,韓玉看著靳氏的背影,只覺得一陣莫名而來的涼意,使得她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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