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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你是我弟弟、我媳婦、我愛人,這輩子的伴侶。
死了,我會等你,如果家里愿意,族墓里挖個坑,你和我得葬一起;如果家里不愿意,咱倆骨灰混在一塊,或撒海里、或托林亦奇他兒子在哪個公墓一埋,任誰想分也分不了。”
任宏從來都心實口笨,別說和任紀斌這個蔫狐貍比,就是和沈陌斗嘴,也從沒贏過。此刻一氣兒說出的這番話,不知是在心里腦里滾了多少個來回,才裹上積年累月的包容和愛意,融成一團熱騰騰的真心,珍視又堅定地捧到任紀斌面前。任紀斌被這話中藏著的巨大深情沖擊得頭暈目眩,自小他就承認自己骨子里自私又無賴,仗著任宏的寵愛,纏著他、掰彎他、霸占他。結果有一天,被強占的人把自己的身體、靈魂和整顆心統統塞到這個無賴手里,又給予了他單向背叛的權力。他像一個突然意識到自己一夜暴富的傻小子,除了死死抱住面前這個從五歲起就呵護左右的人痛哭失聲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陌北方兩日游之后回到家,心不在焉地蒸米飯、炒了個肉炒百葉結,一嘗,米飯太硬、百葉結沒放鹽。沒心情吃了,三兩下把飯菜倒在一起下樓拿給野貓吃。回來后洗了個澡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不知道都想些什么,心亂如麻。
折騰到半夜,沈陌忽然翻身下床,在柜子里東翻西找翻出一個紅本本拿回枕頭旁,這下很快睡熟了。
次日趕早,沈陌先去了趟出入境管理中心,照相、填表,交錢,半個月后,港澳通行證到手,第二天,他就站在了香港的土地上,整個過程,充滿了夢一樣一往無前和不踏實地的虛幻感。
他隨著人流到達中環,站在林立的摩天大樓下,才覺得慌張。香港的樓宇高聳密集,加劇了心理上的重重壓迫感。單憑著一腔孤勇而來,找的人此刻在不在香港?在哪里?想不想見到自己?見了面,第一句話又該說什么......沈陌覺得自己懦弱混沌地活了二十八年,終于是瘋了。
沈陌在星巴克里一直坐到華燈初上,聽著周圍粵語、英語、普通話此起彼伏,談論著金融、貿易,相隔寸余,卻遙遠得好像另一個世界。
第三十八次按下熟悉的11位電話號碼后,沈陌手一抖,終于撥出去了。等待電話被接起的那十秒鐘,沈陌震耳的心跳聲在聽到電話那端傳來溫潤又略帶驚訝的應答聲后,才慢慢停歇下來。
等了十多分鐘,肖繹的車就停在了星巴克門外,沈陌上車后,積攢的全部勇氣都在密閉的車廂空間被肖繹深深掃過的一眼殺滅,他拘謹地坐在副駕駛,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個標準的好學生姿勢。
沈陌正雙眼直視前方等著開車,突然感覺到肖繹靠過來,他緊張地轉過頭,一雙桃花眼明明白白寫著“你干嘛?好怕怕……”肖繹將對方的神態盡收眼底,差點繃不住臉,勉強維持著冷淡的態度,稍坐直身子,伸出左手食指勾了勾副駕駛側掛著的安全帶扣環:“自己系。”沈陌臉上的紅暈霎時延伸到耳根,他手忙腳亂地系好安全帶,絕望地想著如果肖繹再質問自己所來的目的,那還不如尷尬地跳車算了。索性肖繹一直安靜地開車,留給別扭的人自我調整的空間。
肖繹的車開了大約半小時,來到繁華地帶一棟酒店改建的公寓。沈陌隨著肖繹進了公寓,房間是里外套間,條件在香港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算是不錯的。肖繹進門放下車鑰匙,看到沈陌換了拖鞋后還傻傻在廳內站著,狹促心起,故意不開口,自顧自去冰箱里翻找,準備晚飯。
幸好前一天外食打包了不少回來,否則肖繹這個廚房白癡的高冷架子算端不下去了。等到肖繹熱好了腸粉、蝦餃和煲仔飯擺上桌,發現沈陌居然還保持著進門的姿勢站在原地。肖繹心酸好笑夾雜著心疼,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好沉著臉點了點椅子,示意對方來坐。
倆人默默吃完晚飯,異常配合默契地收拾好餐具,彼此又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從傍晚接到沈陌到現在,沈陌說的話總共也沒有十個字。肖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心里涌起一股煩躁。他去臥室找了睡衣和新的內褲粗暴地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