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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有位偉大的科學(xué)家……
夢里的祁厭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夢,可他醒不過來,只能眼睜睜地就這么看著,一次又一次重復(fù)的經(jīng)歷那些無能為力的痛苦,像一場漫長的、永無止境的懲罰。
能醒過來是因?yàn)槁犚娏藰峰\羨的聲音。大少爺好像還在搟面條,雀躍地哼著一首曲調(diào)歡樂的兒歌,動靜明明不大,卻劈散了濃稠的黑暗,將祁厭從噩夢里拽了出來。
盯著天花板發(fā)了很久的呆,濃稠黑暗的情緒在這幼稚的歌聲里慢慢地平復(fù)下來。
可當(dāng)他坐在書桌前,對著總也無法落筆的空白稿紙,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的情緒再次崩盤了。
還是做不到。
無論再嘗試多少次,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就是個只會逃避的懦夫。
“我是一個粉刷匠 粉刷本領(lǐng)強(qiáng)……”樂錦羨是上樓來送果汁的,心里盤算著,好幾天沒出門了,今天早點(diǎn)吃晚飯,來得及和祁厭一塊兒去個超市,這段時間兩個人各忙各的,相處的時間少了好多……
書房的門竟然開著。樂錦羨有些意外,還有點(diǎn)兒高興——
“祁厭,我榨了橙汁,很甜,休息會兒再——祁厭,你怎么了?!”
祁厭那雙原本漂亮的眼睛里沒有焦距,眼前浮現(xiàn)的并不是真實(shí)的場景,而是過去的一幕幕、一張張臉。
他處在虛假的幻覺中,夢里的冰冷黑暗被帶到了夢外,和痛苦不堪的回憶糾纏在一起,化作深深的泥沼,要將他拖拽進(jìn)去。
那些聲音又開始在他的耳邊一聲聲地重復(fù),詛咒一般揮之不去。
他痛苦地靠在椅子上,喉結(jié)急速地滾動著,身體緊緊地往后繃,雙手緊握成拳頭,被剪得很整齊的指甲硬生生摳進(jìn)了肉里,掌心斑斑血跡……可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抓得更用力。
“祁厭!”“祁厭!”
“你看著我,祁厭,看著我!”
在那些詛咒般的聲音里,他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樂錦羨。
“你看著我!看著我祁厭!我在這里!”
極度的自厭變成了極度的憤怒,他必須尋找一個突破口來發(fā)泄這些壓得人幾欲窒息的粘稠的負(fù)面情緒,樂錦羨偏偏在這個時候送到他眼前來——
祁厭撲上去,緊緊地、緊緊地抓著面前的人,呼吸越來越快,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咬著下唇,咬出血,卻始終沒發(fā)出什么聲音。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要上演,每一次都叫樂錦羨心痛得不知所措,他想幫祁厭,不想看祁厭那么痛苦,可除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安慰之外,他根本毫無辦法。
樂錦羨非常清楚自己喜歡的這個人是什么樣的,祁厭表面上很懶、很不愛動彈,好像隨便怎么活著就行,主打一個糊弄活法,可那都是假象,祁厭骨子里其實(shí)堅韌又勇敢,沒有那么容易被那些挫折給打倒,所以哪怕痛苦成這樣,他還是堅持著。
可樂錦羨還是難以避免的感到心疼,痛苦是無法轉(zhuǎn)移的,祁厭身上的腐肉,只能他自己去剔除,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沒辦法不心疼。
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反復(fù)叫祁厭的名字,輕輕地握住那只落滿疤痕的手腕,又輕輕地靠過去,用舌尖慢慢地舔著唇上的血珠。
祁厭大驚,失焦的瞳孔劇烈地顫動著,猛然從痛苦中抽離之后有點(diǎn)兒不知所措的惶恐,只能將嘴唇咬得更緊,雙手推拒著。
樂錦羨便將他的手握住,扣在自己心口,用唇抵著他的,慢慢地摩挲:“別咬自己,你什么時候松嘴,我就什么時候停。”
祁厭顯然將這句話聽進(jìn)去了,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的惱怒,但到底還是松了嘴。
下一秒,樂錦羨就親了過來,先是往他鼻尖上啄了一口,接著兇狠地啃咬他。前后甚至不超過3秒。
狗崽子說話簡直跟放屁一樣,祁厭簡直不敢相信:“你!——”
哪知道樂錦羨還有理有據(jù):“別這么看著我,祁厭,我沒說你松嘴了就不親。”
這是和他玩起文字游戲來了,被這么一氣,祁厭反倒冷靜下來了,看樂錦羨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沒好氣地說:“我記得昨天可不是這樣說的,是我失憶了還是你失憶了?”
“都沒有,但有位偉大的哲學(xué)家說過,時間每分每秒都在流逝,世界無時無刻都在改變,我們身體里的細(xì)胞一刻不停在死去,又生成新的,所以昨天的我不是現(xiàn)在的我。”
祁厭:“……”
總覺得這番話實(shí)在耳熟。
“這位偉大的哲學(xué)家叫什么名字。”
樂錦羨一本正經(jīng):“姓祁。”
祁厭:“…………”
祁厭冷笑。
樂錦羨繼續(xù)胡說八道:“如果你不贊同這位偉大的哲學(xué)家的看法,那可以當(dāng)昨天的我是在放屁。”他一向是很會撒嬌的,說這些話的時候就一下一下啄吻祁厭的唇,“祁厭,我真的好喜歡你啊,我要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