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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求死
他們明明是最好的朋友,他信任對方,對其完全不設防,宋思浩卻要他前途盡毀、聲名掃地,祁厭不明白對方為什么要這樣。
當晚宋思浩沒有回宿舍,之后兩天也同樣沒有回來。
隔天,祁厭剛和組委會那邊結束一次沒什么用的溝通,發現好多人在找他,無一例外都是問他:【祁厭,這是怎么回事?】
抄襲的風波早在學校傳遍了,連導師都找過他好幾次,祁厭很奇怪大家怎么忽然又來問。
恰好從前的一個室友打電話過來,祁厭才搞清楚狀況,有人在學校論壇上發布了一張照片,是兩個男人的,其中一個人只能依稀看到半個輪廓,另一個卻完完全全暴露在鏡頭下。
而那個毫無遮掩的人就是祁厭。
祁厭沒有談過戀愛,知道他性向的只有宋思浩。但他和對方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他也從不記得自己曾和對方躺過一張床。
除了那天晚上,當時他喝醉了,是宋思浩帶他回的宿舍,又盡心照顧他。
照片當然是假的,不過是刻意的擺拍而已,可他同樣沒有辦法自證,不到半天時間,所有人都聽說了這件事,珠寶設計專業那個正陷入抄襲風波的祁厭竟然是個同性戀,還被人拍下了床z。
如果說在此之前還有人相信祁厭不會抄襲,那這些照片一出來,便叫他再無翻身的余地。
“原來是個同性戀啊,太惡心了。”
“肯定抄襲了,同性戀本來就沒什么道德底線。”
“就他那個長相,我就猜他不對勁。”
“抄襲狗都去死!怎么這么不要臉啊!”
“太可怕了,我室友還和他表白過,差點就被騙了。”
每個人都在這樣說。
抄襲、同性戀,兩項罪名之下,祁厭從珠寶設計大師的得意門生淪落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詆毀和謾罵像雪花一樣砸下來,看似輕飄飄的,積攢得多了,卻也能形成一場雪崩,把人壓死。
無形中好像有一只手,在將他往萬丈懸崖推。
他被迫退學。
發生了那么大的事,自然也瞞不過父母,比起學業,他們更無法接受的是祁厭喜歡同性這件事,母親陳雯甚至一遍遍朝他下跪,要他把這個毛病改掉。
在發現祁厭不愿意之后,他們就托人找了那個專門“治療”同性戀的醫院,將他送了過去。
祁厭對此毫無防備,那日父母只說帶他去見一位佛娘。家里信佛,祁厭小時候身體不好,隔三差五頭疼腦熱,奶奶就會去廟里給他求仙藥,所謂的仙藥就是一包錫箔灰,泡水喝。
得知祁厭喜歡男人之后,父母帶他見過不少佛娘,近的遠的,有名的沒那么有名的,他們堅持認為祁厭是碰到了臟東西,需要喝符水、驅邪,只要把那些不干不凈的東西都趕走,他就又能恢復正常。就像小時候生病發燒一樣。
從小到大,祁厭不知道喝過多少“符水”,所以父母帶他去見佛娘的時候他配合他們,反正見就見了,他只是喜歡男人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佛祖并不會怪他。
甚至,要是佛祖肯顯靈的話,說不定還能幫他勸勸父母。祁良和陳雯都是很傳統的人,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他與常人不同的性向也正常。
但他們是愛他的,在這樣的前提下,總會慢慢接受的。那個時候他是這樣想的。
那位佛娘不是本地的,他們坐了很遠的車,從公交到動車再到大巴,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等到祁厭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隔著冰冷的鐵窗,陳雯聲淚俱下,幾乎哭暈在祁良的懷里,他伸手要來握祁厭的手,對他說:“兒子,你在這里好好治病,等病好了,我們就來接你回家,你要聽醫生的話……”
祁厭沒有讓她碰到自己。他感到徹骨的冷,徹骨的絕望,母親的眼淚像最尖銳的針,將他扎得血流如注,痛不欲生。
那之后,他就在戒同所度過了生不如死的半年,直到當著父母的面一頭撞向那冰冷的水泥墻。
那是他第一次尋死,可惜沒死成,只有耳朵聽不見了。
父母的態度因此短暫的緩和了一陣,可他們并沒有死心,等祁厭好起來的時候,又換了另一種方式讓他“正常”,他們開始逼他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