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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誰付錢誰說了算
“說好了收留我一個月,少一天都不算一個月,而且認識一天有什么關系,有些人認識十年二十年還只是點頭之交,有些人一見鐘情白頭到老。”
“時間不能作為衡量感情的唯一依據,我們這種就是一見如故,你要是愿意的話我們現在就結拜,從今往后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樂錦羨也開始耍賴,他一點都不怕祁厭的威脅,甚至覺得對方 此刻紅著臉要跟他生氣的模樣很生動,比之前毫無朝氣的樣子好多了。
明明那么年輕,卻死氣沉沉的。
“小祁哥哥,你們在做什么啊?”
“笨,當然是在玩開火車的游戲啊,沒看到后面的哥哥把手搭在小祁哥哥的背上嗎?”
弄堂里,幾個孩子正在玩鬧,看見祁厭就都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兩人,尤其是樂錦羨這個陌生人。
“小祁哥哥,這個哥哥是誰,我怎么好像沒見過呀?”叫叮當的小孩問。
“我叫樂錦羨,是你們小祁哥哥的助手,以后也待在書店,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找我玩啊。”
“好啊好啊,哥哥你怎么跟小花一樣穿背帶褲,你不是大人嗎?”叮當問,“大人也能穿背帶褲嗎?”
“誰說大人不能穿背帶褲了,穿背帶褲是不分年齡的,就算六十歲、七十歲、一百歲,只要你自己想穿就能穿。”
“是嗎?”叮當歪了兩下腦袋,狀似很認真地在思考。
“當然是這樣。我不僅能穿背帶褲,我要是想,還能穿漂亮的碎花裙子,總之就是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穿什么衣服是自己的自由,只要自己開心就行,別人管不著。”樂錦羨說。
叮當才5歲,話都不一定能說明白的年紀,哪里能懂樂錦羨的這番背帶褲理論,尤其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明明是個哥哥,為什么想要穿碎花裙子。
男孩子也可以穿裙子嗎?
叮當不懂,叮當疑惑和震驚地看著穿背帶褲的小哥哥。
“叮當別聽他的,他胡說的。”祁厭聽不下去了,先是摸了摸叮當的腦袋,捂住他的耳朵,接著對樂錦羨說,“你別帶壞小孩。”
哪知樂錦羨非但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一臉冤枉的表情:“我沒有啊,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誰規定背帶褲一定要小孩才能穿,誰又規定男生一定要穿褲子女生一定要穿裙子。”
青年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漸漸帶上了賭氣的意味,祁厭不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賭氣,還是導致他離家出走的人。
他沒問。
“你說的可能沒錯,但這個社會有它的規則,如果不想被淘汰,就只能遵守這些規則,哪怕你不樂意。”祁厭沒什么表情地闡述這個殘酷的現實,“而且叮當還小,他聽不懂你說的這些,會想岔。”
樂錦羨大概并不能理解他說的這番話,對此很有意見,他很不服氣地盯了祁厭一眼,又噘著嘴嘟囔了兩句,雖然聽不清說了什么,但看得出來還在生氣。
祁厭在心里嘆了口氣,問正在氣頭上的大學生,“現在能松開我了嗎?”
他沒興趣替別人教育孩子,見樂錦羨沒有要繼續走的意思,就想折返回去。
哪知剛轉完身,就又被扳了過來,樂錦羨將他往前抵了抵,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能,小朋友們都說了,咱們是在開火車,火車行駛途中車廂和車頭是不能分開的,也不能臨時掉頭折返,否則就是重大事故,為了乘客的安全,在到達超市之前,我都不會松手。”
看著像是已經完全調節好了狀態,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清澈愚蠢的男大學生。
“……”把樂錦羨留下來或許不是個正確的決定,這位大少爺太朝氣蓬勃也太自來熟了,他有些招架不住。
“祁厭,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我在想用什么理由把你趕出去。”
“那你還是別想了,想這個怪累的,反正我死都不走……”
最后,祁厭還是被帶出了家門,去了附近的超市。
這家超市是三花路上最大的一家,品類齊全,生鮮區的面積也很大,時常搞特價活動,比菜場的價格還便宜。
尤其是一些活蝦活魚,半死不活的時候價格能打到一兩折,書店隔壁開五金店的陳伯還以一折的價格買過一只剛死的帝王蟹。
關于這件事,說來也是好笑,陳伯一輩子沒吃過帝王蟹,很想嘗一嘗咸淡,聽說死蟹打一折,陳伯覺得這個價格自己還是能承受的,就天天來超市蹲守,一蹲就是半小時、一小時,有事沒事就來一趟。
蹲守也就算了,他還要跟那只大閘蟹交流感情,唐僧念緊箍咒似的念啊念,每天問它什么時候死,讓它快點死。
很難說那只帝王蟹不是被他給咒死的。反正陳伯美滋滋的拎著帝王蟹離開的時候,水產區的那個工作人員心情復雜,收銀員也心情復雜。
而祁厭作為陳伯的鄰居,有幸被邀請一道品嘗這只帝王蟹,兩人一致覺得性價比還是不高,200塊一只的帝王蟹不如30塊一斤買3斤還送一斤的麻辣小龍蝦。
那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陳伯逢人就說,吃帝王蟹不如吃小龍蝦。而超市也再沒有賣過這種價格昂貴的水產品。
“……哎呀,就別苦著一張臉了,來都來了,高興一些嘛,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請客。”
他們先到的是二樓,自動扶梯上來就是稱重的果干區,樂錦羨手臂一揮,大言不慚地說,“要不買點果干回去吧,看著挺好吃的。”
各種果干聞著香甜、顏色也誘人,價格當然也是極驚人的,祁厭懶懶地靠著架子,眼皮自下而上輕輕掀起,乜向樂錦羨:“你有錢?”
如果說樂錦羨現在是一只搖頭晃腦的氫氣球,那么祁厭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就是一根鋒利的針,猛地一下就將他給扎破了,氣體一泄而光,招搖的氫氣球一下子扁了下去,變得垂頭喪氣無精打采。
他癟癟嘴:“沒有。”
祁厭用眼神詢問他,那你拿什么來請客。
樂錦羨再次癟癟嘴,生起了悶氣。
只是沒喪兩秒鐘就立刻又活了過來,扯著祁厭的衣袖和他商量:“那你先幫我墊著行嗎,等我賺到錢就還你。”
“不收空頭支票。”祁厭殘忍地拒絕他的提議。
“不是空頭支票,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很快就能還你了,到時候請你吃飯。”
這位大少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精力無從發泄,說話間已經拿了旁邊的小鏟子,鏟了一勺黃桃干、又鏟了一勺凍干草莓。
看得祁厭心驚肉跳。
大少爺不識人間疾苦,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這兩鏟子下去,他一周的伙食費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你是不是沒買過這種?”
“沒買過,我平時不吃……這種散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