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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一路上田生照顧他們盡心盡力,面面俱到,兩人還是相信他。吃完午飯后就翻出來棉衣和棉褲又死命在外面套上,一番大動作下來,雖然沒累到汗流浹背的程度,但仍是被熱得臉頰紅撲撲發燙。
到底還是疑慮加衣物的做法,便有些別扭,這種別扭勁一直持續到火車進站,隨著車上的其他乘客下了火車,兩人才知田生的體貼用意。
從老家到滬城,明明才過去兩天時間,他們卻仿佛一下經歷了從深秋跨進嚴冬的跳躍,沒有任何過渡和預告。寒風撲面,吹得人瑟瑟發抖,多加的棉衣棉褲像沒有穿一樣,根本防不住風往里灌。
而且兩邊臉蛋也好像要被吹裂了一樣,幾乎是在下車的瞬間就變得緊繃繃干巴巴,還生出刺刺的痛癢。
這便是北方和南邊老家的不同嗎?
蘇阿滿縮著身子抬頭看看天空和四周,同樣也是冬天特有的灰蒙色,但因為車站里人聲鼎沸,吆喝不斷,還有漫天的白雪,似乎和老家又確實大不相同。
以往在老家看到這樣的天,她只覺得看久了會讓人陰郁提不起勁,這會兒卻覺得這是帶著快意的肅殺,而不是無盡的蕭索。
她也更喜歡這樣的利索灑脫。
四周人擠人越發的圍得水泄不通,蘇招娣牽她的右手握得更緊。
蘇阿滿也不敢再亂瞧,緊緊貼著她的手臂將兩人身子靠在一起,緊跟著田生努力往人群外面擠。錯過高舉著籃子吆喝的小販,終于得到解脫,松一口氣抬頭的同時,也見到了記憶中那張熟悉的面孔。
站臺上的男人大約三十來歲,生得粗眉大目,兩眼有神,體格也分外高大壯碩。穿一件深灰色夾棉長衫,罩黑色對襟馬褂,戴一頂時興的黑色毛呢禮帽。精神煥發全然不似五年前的落拓模樣。
熟悉之中又隱隱夾雜著幾絲陌生。
蘇阿滿見了突然心有怯意,想往后躲,蘇招娣卻是十分的激動,拉著她急急上前喊道:“滿弟!”
蘇老二這些年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時隔多年再和親人重逢,自然也是難掩高興的心情。乍聽到熟悉的口音喊出滿弟二字,竟有一瞬的恍惚,定了定神才大步上前問候說:“路上辛苦了!”
“沒有!沒有!”蘇招娣突然就酸了眼眶,搖搖頭指著田生說,“這位后生一路上很照顧我們,既不辛苦也沒受累,都好著呢!你一個人在外才是受苦了!”
說罷把站在她身邊的蘇阿滿往前推了推:“這是阿滿,阿滿,快叫人啊!”
蘇阿滿無處可躲,怯怯的看了蘇老二一眼然后喊:“滿舅。”
打小她就常聽人說滿舅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風流浪蕩人物,偏還生得高大威猛又勇武有力,打起架來是不要命的,旁人不敢惹,便越發的讓他沒有制約,吃喝嫖賭打人樣樣都有他的份。
在老家一帶可謂是臭名昭著的。
蘇老二面對她的時候雖說十分友善,也從來不表現出兇惡的一面,但蘇阿滿看到他的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有些膽怯害怕。
蘇老二倒是不在意她的表現,他只覺得姑娘家矜持是應該的。
爽朗的笑著拍了拍蘇阿滿的肩膀感嘆說:“阿滿長這么大了呀!想當年我離開家的時候,還只是到我腰上那么點高,現在都到我肩膀上高了,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眼,矮不點變大姑娘了!”
說著還仔細去打量蘇阿滿,待看得蘇阿滿不好意思低下頭方才哈哈大笑說:“但面孔沒什么變化,還是那么漂亮,像我!”
蘇招娣忙笑著應說:“不是有句老話說嗎,外甥像舅!”
三人又簡單寒暄了幾句,蘇老二見蘇阿滿凍得瑟瑟發抖,便讓人拿來一件軍大衣給她披上說:“滬城不似老家暖和,碰巧今天又下雪,連我都覺得這天冷,有什么話我們先回家再慢說!”
兩人哪有不應的道理,趕緊跟上往外走。
锃亮的黑色轎車停在車站外面,非常引人注目,已有不少好奇心重的人在圍觀,待蘇老二他們出來,路邊有等客的車夫眼尖已經認出他,和旁人說道:“原來是蘇二爺。”
邊上的人聞言睜大眼睛多瞧了幾回,這便是蘇公館的蘇二爺啊!
說起這位蘇二爺,倒不是滬城本地人士,但在滬城卻算得上是頗為傳奇的人物,時常見報。
聽說蘇二爺祖籍是南邊某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