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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少年事,不論今貴賤,甚歡快,酒淋漓。韓水道:“那時候嫉妒,到管司跟前告了碧樹一狀……”澤霏接道:“于是我和他都挨了打,你一人自去風流。誒,去哪兒來著?”
碧樹神色一變,掩袖擰澤霏,韓水卻看在眼里,笑道:“花房唄。”澤霏掙開碧樹,似醉非醉道:“早說過,齊將軍定不負你,是你負他。”
“好眼力。”韓水吞烈酒下肚,話鋒一轉,笑道,“澤霏,當年那琴,就是贗品,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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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國舅將府門一閉,任幾十家遠方親戚在街市上哭爹喊娘,路人見之,皆嘆其清正,不唯親。蕭達只得從后門入,勸道:“叔父,您是讓賢,人家是得寸進尺。”
蕭煜笑問:“如賢侄之大才,何爭寸尺?三臺軍營百里之地,憑君馳騁。”蕭達一怔:“陛下要重建閱天營?”
大軍西撤之后,閱天營成了天下第一號散兵集中地,世人戲言,這皇城禿了毛,連塊籬笆欄都沒有。云冰在五國江山圖前苦苦支撐數日,終于令人扯下,又換成臨安布防圖掛上,這才順心,是該重建云夢軍魂了。
可軍治不比文治。文人膽小,嚇嚇便了,武人重義,講服氣二字。眼下,南軍不服北軍,東軍不服西軍,云冰縱手握七巧繡花針,難補軍心。
朝堂之上,南正大人看不下去,朗聲諫道:“齊家掌閱天營百年,南拒九界,北抗蠻族,其忠心日月可鑒,陛下萬不可因前朝舊事寒天下良臣之心。”蕭煜道:“據老臣所知,除了瑛琚之戰,齊將軍近些年,沒披過一次甲,上過一次朝。”
一邊是替她打江山的親族世家,一邊是冷臉擺架子的含冤臣子,連議三日,三日卡在這兒,云冰瞇了瞇眼,道:“此事,再議。”
深冬,御書房,蟾鈴音脆,聲聲清響。云冰不拘一格去了鞋襪,蜷在木椅上,悶悶不樂。楚容稟完事,案前一碗紅棗蓮子羹已半涼。大太監金年小心侍候,道:“陛下,太醫吩咐了,您如今這身子,操勞不得。”
云冰便瞥了眼那藥羹,忽覺惡心反胃,一陣干嘔。金年上前伺候,云冰只問道:“那人躲哪兒去了,數日不進宮。”金年了然:“奴才這就去宣韓大人。”楚容淡淡道:“早晚瞞不住,陛下若不便啟齒,臣去與韓大人說。”云冰道:“改日罷。眼下他怕是比朕還亂。”
夜鎖深宮,韓水孤身一人,被無數眼睛盯著,進了暖鸞殿。宮女圍擁御駕前,捏肩揉背,香爐熏紫煙。云冰真惱了,惱的是韓水靜默如謎:“明面上爭,好歹忠心為國,而你韓卿一言不發,避之不及,算什么?”
韓水平視前方,心平氣和道:“閱天營之任職,事關云夢治軍大計,臣不敢妄議,只望陛下用人不疑,從一而終。”云冰道:“當年之禍,如今之難,皆因你而起,再裝糊涂今兒朕就毒了你。”韓水頓了頓道:“臣與齊將軍有舊,當避嫌。”
“啪”一聲,墨玉鵲石地上碎了數瓣白瓷,羹汁滾滾冒氣。韓水一驚,抬眸道:“陛下……”云冰指尖尚淌著血,道:“你可知這什么藥?”韓水不解,只伏地請罪。云冰忍痛道:“明明是系鈴人,卻擺冷臉給誰看,等朕來請么?”
韓水道:“陛下萬沒有屈尊的道理,臣明白,臣去請齊將軍入朝。”云冰屏退左右,眸中瑩淚閃爍:“是黑是白,朕要聽韓卿自己說。”韓水心下一酸:“臣,謝陛下隆恩。”小腹隱隱作痛,云冰欲言又止,只凄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