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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偷問澤漆道:“大人何故沮喪?”澤漆瞥了他一眼:“若是你舉薦之人臨陣倒戈,險些誤大事,你心情能好?”半夏恍然大悟,連忙捂住嘴。
止弦,韓水便起身,徐徐整衣袍。冬青道:“大人昨日不在前線,若有話要問,屬下不介意。”韓水端過桌上涼酒,一飲而盡,徑自出門。
冬青咬咬牙,追去道:“昨日西門前,齊將軍親率府兵三千,巧借圣名破敵軍,銳不可當……”韓水道:“戰(zhàn)打完,他去了哪里?”軟香院嫖妓之事,冬青緘口不提,只道:“屬下無能,只打聽到這些。”韓水淡淡一笑,謝過冬青。
宮里,云冰頭疼得緊,拽過案上文簿往地上一扔。韓水拾起細閱,抬眸復問:“影部總旗?”云冰道:“先前琉櫻宮,如今皇宮,總歸都是影部,舍卿其誰?”
琉櫻宮影部不過是自封其號,而皇宮影部,機構龐大,天下只此一家。韓水心如明鏡,此間差別大了去。云冰道:“手下該用何人,卿自行斟酌,不必再問我。”
韓水道:“下臣斗膽,欲召用陸生入影部。”云冰被逗得噗嗤一笑,頭也不疼了:“此事本不追究,卿倒是敢提。”韓水道:“此人曾率羽林軍,雖首鼠兩端,卻是先皇殯天時在場證人。只要他在影部,下臣可保蕭煜不敢妄動。”云冰欣然道:“還有什么歪點子,盡管說。”韓水賠笑,道不敢。
宮室空曠,重廊曲折連三殿,宮女取來古銀琴,換上金猊香。韓水撫弦,奏一曲。云冰笑道:“還以為你只會。”韓水道:“江山如錦,落墨既已成,流水不復,竟日有余清。”熏香繞霧畫,三兩縷,云冰斜偎玉榻,遣開了宮女。
曲停,云冰問:“成王、方拓及其黨羽,該如何處置?”蕭家有手腕,這些年留過多少把柄,云冰也猜不透。怕的是把人家逼急,一堆爛賬算清,自身難保。
韓水揣摩一番,諫言道:“成王是后患,不可活,方拓根基深,不可殺。陛下先順應天意,斬佞而登基,至于方黨之盤根錯節(jié),影部半年之內必能理清,屆時落屠刀不遲。”云冰道:“觸及蕭家產業(yè),又當如何?”韓水斬釘截鐵回道:“臣查的就是蕭家。”
一曲,清凈萬戶侯。天明,皇宮旨意已下,裁成王云渙罪惡深重,午門問斬告慰天下;裁方黨世族百支,廢官除爵,入獄待查。
血灑午門平舊事,半月后,云冰召蕭煜至殿前,問登基儀典。蕭煜道:“國之大典,當群臣商議。”云冰笑道:“冰兒繼位,早有天降吉兆,本是名正言順之事,然而國舅二十萬大軍屯于臨安,嚇得群臣不敢上朝,豈不是害冰兒留罵名于后世?”西境之軍久戰(zhàn)勞苦,思鄉(xiāng)之心深切,三日內紛紛撤回。
云冰終于騰出手籌備國喪。喪期三月,白紙續(xù)冬雪,盡紛揚,是肅穆哀慟之時,亦是激流洶涌之時。方黨大勢已去,朝中官位空缺近半,算來,戶、禮、工三部尚書之職尚空,六部九卿空的更多。明眼人皆知,新朝任用及舊朝升貶,就看這三月。
喪期將盡之時,宮中清齋白尺素,臨安城早就私宴成群,送禮成風。無奈堪用的還是老人,楚容按上意,于聚興酒樓宴三書院文士,聚文豪名流,揚灑詩篇滿堂,又一日,宴當朝中書令、中書侍郎二人及數(shù)位舍人……
接連各部衙門的文吏招待一圈,酒力不弱也累醉。楚容沒他爹的傲骨,花酒氣沾便沾了。誰讓女帝根基尚淺,朝中老族又拉幫結派,總得有人和稀泥。
夜里進宮,御書房燈火通明,聽太監(jiān)宮女們傳話,說陛下正召見韓大人。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