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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霸道貪婪,卻也能人輩出,敢謀事,能成事,像個撐不死的胖子。蕭煜治國理政,雖貪而能使民安,蕭達整飭地方,雖污而可使民富。云冰身淌一半蕭家血,自小就深知這支西境旺族的厲害。她敬之畏之,順勢而用之,一半為親,一半為忍。
眼下以少敵多,蕭達不亂陣腳,軍法森然,軍紀嚴明。按其要求,云冰每日至軍營巡視,定軍心,鼓舞士氣。這一回來,談及戰事,蕭達細述方黨之疏漏,其一為無將,其二為無心:“主將方雷年輕,紙上談兵之徒,而南北臺三軍各懷異心,彼此排擠,擰不到一塊兒。”云冰點頭稱是。
此刻帳簾一掀,又一人進來,張口道:“還有處疏漏,蕭大人忘了提。”蕭達面色微變,不失氣度地行禮道:“韓大人指教。”沙盤已擺,韓水指著皇宮,笑道:“第三處疏漏,是為無名。昨日,林昀大人已買通羽林軍少將陸生,待戰事一起,便劫持皇帝出城。想來不少人都是被方拓蒙在鼓里,屆時見了圣面,自然全無戰心。”
云冰皺眉道:“你們要劫持父皇?”韓水忙改口:“是解救,解救皇上。”蕭達樂意圓場,拱手道:“如是,天助我也。”在蕭家人面前,云冰素來柔善,她面色不安,又吩咐道:“本公主一介女子,管不了許多,只求爾等謹慎行事,切莫傷及父皇和母后。”蕭達、韓水等眾人循命。
就近住于軍營,夜色籠,水房里霧氣蒸騰,韓水坐浴于木桶中。侍者持藥湯沃灌,在清理他腹間傷口。云冰一襲素衣,扎著丫鬟發髻,撩開帳幕,悄悄吩咐:“我來。”侍者既已認出尊駕,只默默從命,濕熱的棉巾便遞到一雙玉手中。
此間情趣,云冰甚是滿足,學著宮女的樣兒,給情人擦身。其實韓水早猜到來人,可到底吞不下兩年身為色侍的委屈,只閉眼裝無知,安然享受。
云冰趴在木桶邊沿上,笑道:“荇兒伺候大人出浴。”韓水起身,作驚慌之態:“下臣不知公主大駕,下臣有罪。”水珠亂顫,云冰笑得更歡,隨手把白紗扔飛。韓水撲騰去接,牽動傷口,沒忍住嗷了一聲,云冰收起笑,摁下人來,親自為他上藥、包扎。
除了蘇木樂坊的那段清平歲月,韓水從未見過云冰之陰柔美。一念之善,韓水張口道:“下臣是勢利之徒,不值公主如此相待。下臣……”云冰將青蔥玉指搭在他唇上,欲言又止,只柔聲道出兩字:“無妨。”
眾皇子皇孫,來者入城為甕中鱉,拒者留下作壁上觀,大抵分出太子與青陽兩大派系。司天臺占得吉日,杏月初七,青陽公主于西臺城大宴投誠的皇室宗親,號為瑛琚步云宴,主持者云氏宗伯西邕王云安。
梧城遇刺后,云安委身西臺城,撰七言古詩十首,誅心詞八篇,過成王論三章。云冰命人謄抄千份,蓋了王印,捆上明珰箭射入皇城。一邊是漫天飛金紙,萬家落春紅,一邊是天公出美酒,河伯烹鯉魚,云冰舉酒一樽,唇角輕揚,對眾人言:“飛紅應祥瑞,公道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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