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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金
窗軒外,渡江之船來來往往,人流之聲不絕于耳,彭大人與葉管司烹著一壺青茶,席地而坐,不避紛擾。
彭昊道:“早交代了,要最好的人,要碧樹公子,你偏偏舍不得。”葉飛不慌不忙,撥了撥茶蓋:“方家在皇城的三千眼線,哪個不是葉某一手安插,大人信我,就憑那晚齊將軍看青顏公子的眼神,三月之內(nèi),他必會再來。”
音訊來時已是葭月,閱天營一位小將帶著幾箱銀子,風風火火闖進雨花閣,說要贖人。沉甸甸白花花的銀子嘩啦啦鋪開,晃得人眼疼,晃得小倌們一個個酸溜溜地淌下淚來。
三月之期將至,葉管司卻不急一時,他命人退掉銀子,又晾了那小將半晌,黃昏時分才悠悠露面。葉飛道:“青顏公子乃從藝之人,豈容爾等粗俗之輩以金銀辱之?”小將道:“這是閱天營赤霄將軍齊林之意。”
葉飛道:“那便讓你家將軍備好應(yīng)有的禮數(shù),親自來接。”小將惱了:“就是個妓,裝哪路清高!”葉飛面不改色,一口回絕:“既無誠心待人,將軍請回,恕不遠送。”
自瑟瑟寒風送走這位小將,轉(zhuǎn)眼又是一個月。期間,碧樹回過一趟雨花閣,帶了皇宮里的特色點心孝敬葉管司,又私下留了些,喊澤霏和青顏小敘。
一見面,澤霏便抹眼淚惺惺作態(tài)地學道:“將軍,你混賬!”青顏心中一擰,面上一笑,不予糾纏。三人一起吃了點心,聊了音律詩詞,大多說起的還是酒肉故事,一如從前,卻不復(fù)從前。
如今的碧樹,衣著端莊,談吐得體,像是大戶人家的貴公子,青顏雖一眼便看穿其炫耀心思,卻再也生不出攀比的勁頭。碧樹走后,澤霏伸個懶腰,拍了拍青顏,笑道:“別怕,齊將軍定不負你。”一時,青顏竟辨不出真心假意,趴在澤霏肩上痛哭起來。
寒冬臘月,閣中冷清,青顏散著云發(fā),捧著手爐,懶綿綿窩在軟椅之上,正在哼一段戲曲。突然來了隔壁的一位小倌,喊著快開軒窗。想那大雪彌天,實在無景可賞,青顏懶得搭理,而那小倌卻咯咯笑道:“齊將軍掉水里了,還不快看!”
青顏手中暖爐落地,衣裳只披一半,赤著腳便跑到堂下,果然見著了渾身濕透,一腿泥濘的齊林。齊林瞧青顏,青顏也打量齊林,侍童們趕忙擁上去伺候兩位狼狽的金主,而葉管司在旁看著,釋然一笑。
原來,齊府一行六人,按時下婚俗備齊禮樂儀仗,特來接人。齊林騎馬走在前頭,卻不想雪天風狂,馬兒一驚,顛落了欲作為信物相贈的金鋼短劍。劍落于河畔水中,侍從去撿,而齊林卻搶先一步入水,找回了寶貝。冰水浸膚,刺痛如凌遲,齊林強忍不適一路縱馬,趕至雨花閣時已是僵硬如板。
葉飛獲悉吃了一驚,而齊林笑問:“葉管司,齊某這心,足夠赤誠否?”
當夜,青顏按雨花閣規(guī)矩,著一身喜衣,拜別葉飛。葉飛令伙計抬來五只紅木箱,正色道:“金百兩,銀百兩,首飾一箱,衣物兩箱,另攜侍童二人,此乃公子嫁妝。”青顏拜謝。葉飛又令侍童取來一只小匣,交代道:“此乃房中所用,選的花樣皆齊將軍所好。”青顏應(yīng)諾,臉頰泛紅。
最后,葉飛拉過青顏的手,平和說道:“他日若人前顯貴,望公子飲水思源。”畢竟十余載養(yǎng)育之恩,青顏感激涕零,又行三拜,葉飛正襟危坐而受之。
皇城臨安,廣廈萬間,車馬人流穿行不絕,青顏一路卷著簾,凡熱鬧處總要多看兩眼。然,行至齊府,兩尊麒麟石雕鎮(zhèn)著緊閉的大門,突然不見樂活氣氛。
花轎落地,無人來迎,齊林下馬問話,只見管家齊三喘著氣跑來,瞥了瞥青顏,低聲道:“少爺,走側(cè)門。”齊林道:“青顏公子乃我府貴客,如何走不得正門?”齊三急了:“這,莫不是要氣死老爺!”
齊父高義忠直,舉朝皆知,人雖賦閑在家,眼中仍容不得沙。長子齊林新任閱天營赤霄將軍,不思建軍圖強,反贖了個雨花閣的男倌回來,齊老爺氣極,讓管家拴緊大門,縱是火燒房子也不準開。
外邊扣門動靜比天大,齊老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