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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折騰這一遭,早就過了零點,孟知南雖然不打算守夜,今晚卻沒有一點困意。
周懷森洗完澡出來,孟知南還維持著剛剛的姿勢沒動。
意識到孟知南還在鬧別扭,周懷森第一次生出一股無能為力的厭煩感。
他以為,孟知南跟那些整天嘴上掛著情情愛愛的小姑娘不一樣,她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沒想到,她也會計較這些。
可愛不愛有這么重要?
一段關系如果看不清未來,再多的愛又有何用?
周懷森覺得,比談情說愛更重要的事兒是他可以自由決定自己的婚姻,也可以自由娶自己要娶的人。
他十分確信,跟孟知南談戀愛之前他就深思熟慮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也曾做過多番假設。
只要孟知南愿意,他隨時可以娶她,這就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誠意,而不是隨隨便便忽悠她,他對她心存多少虛無縹緲的愛意。
可惜,小姑娘并不在意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她只是想要一個態度,一個讓她可以繼續往火坑里跳的態度。
周懷森想明白這點,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自己都說不清,孟知南是真傻還是假傻,竟然會在意這些無可挑剔的細節。
孟知南從未想過能跟周懷森有一個偶像劇般的結局,她也沒想到能跟周懷森走到結婚的地步。
她一直奉承著“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的戀愛原則,一段關系能不能善終并不代表我不愛這個人了,而是很多現實因素擺在面前,他們即便再愛也只能到此為止。
所以她并不會責怪對方不能給她一個完美結局,她覺得,人這輩子只要擁有過幾個瞬間就足夠了。
正是因為兩個人的看法、立場不同,導致他們互相不能理解對方的選擇,也加劇了兩個人在熱戀期未曾發覺的矛盾。
周懷森不想再這樣的日子跟孟知南爭論不休,所以他刻意避開這個無法解決的話題,拿著一個厚厚的紅包走到孟知南面前,將其塞到孟知南手里,面色平靜道:“新年快樂。”
孟知南不是圣人,她很喜歡周懷森給她買各種各樣的奢侈品,給她發特殊數額的紅包,請她吃高檔餐廳……滿足她內心深處的一些虛榮心。
可這不代表,任何時候,她都能被金錢收買。
周懷森給的這大紅包少說也有七八千,孟知南暗自掂了掂,分量不輕。
將紅包棄如敝履地扔在一邊,孟知南抬起腦袋,目光直直地落在男人身上,眼神說不出的倔強。
好像這事兒今晚要得不到解決,他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周懷森看懂她眼底的威脅,胸口驟然冒出一股無名火,想要朝她發泄,可落在她那雙濕漉漉的杏眼,周懷森又忍住了。
拿她沒辦法,又不代表拿這些死物沒辦法。
周懷森將客廳能看見且順勢的東西砸了一通,還不是得耐著性子,半蹲在孟知南身旁,態度積極地同她解決問題。
“你今晚到底在鬧什么呢?非要鬧得這么難堪才罷休?”
孟知南冷冷瞥了眼眉頭皺緊的男人,嘴角僵硬地吐露:“我沒這想法,你不要誤會。”
周懷森捏了捏眉心,頭疼道:“那你說,我到底哪兒惹你不開心了?”
孟知南聞言,吸了口氣,依舊軟硬不吃道:“您是大忙人,能惹我生什么氣?”
周懷森徹底無言:“……”
僵持良久,周懷森出聲:“我的錯,我跟你道歉可以嗎?”
孟知南以為他們今晚會鬧崩,畢竟周懷森的態度也強硬,并不像會妥協的模樣。
如今聽到周懷森誠懇道歉,孟知南神色一愣。
“前段時間我父親出了點狀況,我忙著解決諸多問題,確實疏忽了你,這點是我做得不對。”
“很多東西不跟你說,是不想你跟著苦惱,畢竟你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
“這一個月我幾乎沒睡幾個整覺,我爸出事后牽扯范圍比較廣,很多事兒不是我能隨便拿主意,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至于我到底愛不愛你——”
“我只能說,如果我不愛你,遇到今晚這種情況,我不會再搭理你。”
這是周懷森第一次主動向別人解釋他的行蹤,也是第一次向孟知南袒露心聲。
如果換做旁人,他早把耐心消耗殆盡,又何必自討苦吃?
孟知南聽完閉了閉眼,緩緩開口:“這個月你一直沒回我信息,我以為你已經不想理我了。”
“我不想胡攪蠻纏,只是覺得這么耗下去挺沒意思的。”
“抱歉,我并不清楚你經歷了什么。”
周懷森見她語氣軟下來,也不想因為這些破事兒浪費今晚的好心情。
將孟知南扔在一邊的紅包重新塞到孟知南手里,周懷森面帶笑意道:“大過年的,別生氣。”
“不是要守夜?我陪你熬個通宵可以嗎?”
對方已經給了臺階,孟知南自然不會放著不下。
她將大紅包收下,跟著周懷森鉆進廚房,準備幾樣適合熬夜的小零食,邊追劇邊守夜。
熬到五點左右,孟知南困得直打哈欠。
周懷森見了,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笑道:“睡吧,也算把這夜熬穿了。”
孟知南困得睜不開眼,也沒聽清周懷森說什么,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一覺睡醒已經第二天中午,孟知南睜開眼瞧見這熟悉又陌生的布局,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在哪兒。
床頭柜的手機嗡嗡作響,孟知南撈起來一看,竟是鄒婉琳打來的。
昨晚偷偷跑出來私會,竟然忘記了昨天下午跟鄒婉琳約定了大年初一要一起去墓園祭拜孟白。
如今想起這茬,孟知南臉上全是懊惱。
顧不上還在身旁睡大覺的男人,孟知南掀開被子爬起身,邊穿衣服邊接電話。
電話剛接通,鄒婉琳的聲音便不合時宜地穿透屏幕:“你一大早上跑哪兒去了?不是說好了要去墓園看你爸?”
聽她這口氣,鄒婉琳并不知道孟知南昨晚就偷跑了出來。
所以蔣明奕并沒告訴鄒婉琳,她的去向?
想到這,孟知南呼了口氣,故作鎮定地回答:“出來買點東西,我馬上回來。”
鄒婉琳也沒懷疑,在電話里催促:“別磨蹭,買完就回來。阿姨煮了湯圓,你回來吃點。”
孟知南輕輕嗯了聲,刻意放緩動作道:“好,我馬上回來。”
電話掛斷,孟知南回頭瞄了眼床上的男人,見他不知何時已經清醒,這會兒正靠著床頭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孟知南嚇一跳,下意識解釋:“……我媽喊我回家吃飯,我得走了。”
昨晚熬了個通宵,周懷森剛剛又被孟知南吵醒,心情談不上美妙,卻還是耐心詢問:“這么急?”
“下午去干嘛?”
孟知南下意識回:“去墓園祭拜我爸。”
周懷森這才想起孟知南親生父親埋在郊外的墓園,他倆第二次碰面也是因為孟知南祭拜父親才遇上的。
想到這,周懷森主動解釋:“我初一到初九之前都沒空,恐怕沒時間陪你走一遭。”
孟知南壓根兒沒想過讓周懷森陪她一起去祭拜,聞言,她轉過身看了看床上的男人,滿臉平靜道:“我知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見孟知南又將昨晚的睡衣套上,周懷森蹙眉:“就穿這個?”
孟知南自覺不妥,不過也沒什么辦法:“……昨晚走得急,我沒帶衣服。”
周懷森沉默兩秒,出聲:“等著,我讓人送一套過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