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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徐惜文剛找到一份薪酬滿意、工作氛圍很不錯的實習單位, 也是很多中文系學生很向往的畢業工作——編輯,
徐惜文面試的崗位是新華社的新聞采編崗,在總社做報刊編輯。
目前實習期, 她每天的任務就是負責稿件的錄入、排版、校對, 包括修正錯別字、語病, 確保標點和引用的規范;有時也需要為新聞配上圖片說明,或者在衛星新聞實驗室給衛星圖片做初篩和修圖。
沒進去之前,徐惜文對新華社充滿了想象,覺得能進入這樣的單位一定是祖墳冒了青煙,如今進去實習不到一個月,徐惜文就意識到這就是「圍墻」啊,外面的人想進去, 里面的人想出去。
每天加班到十一二點不說,校對、修改稿件時的瑣碎與嚴謹搞得徐惜文煩躁得抓頭發。
好在社內工作氛圍很好, 每個人都有干勁、有理想, 社內工作以業務為導向,只要有能力,誰都有機會升職, 而且福利待遇也不錯。
孟知南聽完徐惜文對新工作的客觀評價,由衷地祝福她:“恭喜你成功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 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寫出一篇超厲害的報道~”
徐惜文端起桌上的金湯力同孟知南碰了碰杯,滿懷熱忱道:“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熱愛的工作~”
說完, 姐妹倆相視而笑。
晚上孟知南跟師姐在地鐵站分開后直奔三里屯,同徐惜文在三里屯逛了會兒街, 徐惜文提議找個地方喝一杯。
姐妹倆好久沒見,很多八卦等著對方更新,孟知南不是個愛聊八卦的人, 可面對徐惜文的追問,有時候也會吐露些許自身難以向他人言說的秘密。
司明宇經常在這邊喝酒,孟知南也陪他來過兩三次,見徐惜文很想去酒吧放松放松,孟知南自作主張地帶徐惜文去了一家風評還算不錯的清吧。
就這樣,姐妹倆從商城轉頭走向開在三里屯臟街深處的清吧,進入酒吧,兩人在大廳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清吧內部光線昏暗、曖昧,有不少小情侶聚在一堆親親我我,玩一些你畫我猜的小游戲。
徐惜文點了杯金湯力,孟知南要了杯瑪格麗特,瑪格麗特是用龍舌蘭、青檸汁調出來的,味道酸甜清甜,喝起來像飲料,并不醉人。
清吧今晚有駐唱歌手獻唱,孟知南剛喝完就聽老板說今晚的駐唱歌手是中央音樂學院的大二生,待會兒會給大家帶來幾首民謠歌曲。
2015年是民謠從“小眾”走向大眾視野的關鍵轉折年,被很多人稱為“民謠大年”,那一年,民謠在電視、網絡和線下全面開花。
孟知南本來在跟徐惜文聊天,聽到臺上的歌手唱起「陌生的人,請給我一支蘭州」時,驟然安靜下來。
清吧里的客人也紛紛止住聲,安靜地看向臺上抱著吉他哼唱的人。
多少文藝青年被這溫柔、低啞的嗓音吸引,又有多少人想去蘭州走一走看一看,順便嘗一嘗那名為「蘭州」的香煙?
孟知南自認自己是個現實主義者,對這些風花雪月并不感興趣,可是在這樣安靜、曖昧的夜晚,孟知南看到了一個本該在上海給家里人過生日的人。
她怎么也沒想到,十分鐘前給她發消息報平安的司明宇此刻竟然跟一個女生在清吧相擁接吻。
若不是認出他那身剛置辦的行頭,孟知南或許還心存幾分僥幸。
她放下酒杯,耳朵里傳來歌手清唱——
「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眼睛卻死死盯住不遠處那兩道纏綿悱惻、互相攪纏的身影,即便她很不愿相信,可瞧見司明宇在一眾好友的哄鬧中慢慢放開懷里的姑娘而慢慢暴露在空氣中的那張清晰明了的面容,孟知南那顆七上八下的心臟還是塵埃落地了。
她漸漸冷靜下來,腦子里慢慢生出一個念頭——司明宇騙了她。
他根本沒有回上海參加家里人的生日宴,而是在酒吧跟一個女孩熱吻。
今天周五,清吧生意很好,卡座幾乎沒有空位。
孟知南的位置距離司明宇的位置還有一段路,可司明宇摟著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流露出來的得意與寵溺是孟知南從未見過的。
她已經無力深究這個女生的身份,甚至沒勇氣上前,當面揭穿司明宇的謊言。
想到那天在她耳邊痛哭道歉,不停求復合的男孩以及當年在畫廊勇敢表白的司明宇,孟知南明白,她認識的司明宇早就不見了。
徐惜文見孟知南表情晦暗不明,敏銳地順著她的視線飄過去,瞥見不遠處那群玩得不亦樂乎的男男女女,徐惜文精準地找到了司明宇的身影。
看到司明宇此刻跟一個年輕姑娘在公眾場合摟摟抱抱的畫面,徐惜文先是露出意外的表情,而后小心翼翼地扭過臉瞧向孟知南。
這個本該憤怒、生氣、難過、傷心的姑娘此刻卻無動于衷,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般風輕云淡。
徐惜文一直覺得孟知南是個很理智、懂得隱忍的姑娘,不然上回她在酒吧撞見司明宇同李清雨在酒吧曖昧不清的場面,孟知南為何還能替司明宇遮掩?
如今親眼撞見司明宇出軌現場,孟知南似乎也沒想過走上去「找茬」,跟司明宇面對面地對峙。
換做是她,早就拎著酒瓶上去跟司明宇對干了,可惜,她這個好友很看重體面,從不肯讓自己在公眾場合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
有時候徐惜文都懷疑孟知南是個「完美假人」,沒有情緒、沒有憤怒,也沒有生氣。
“……南南,你——”
“惜文,喝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徐惜文正準備詢問孟知南接下來該怎么辦,話音未落,孟知南冷靜自持地打斷她。
遠處那群人還在起哄喝交杯酒,司明宇同那女生被圍在中間,仿佛剛在朋友面前官宣完畢,惹得朋友們紛紛起哄看熱鬧。
可偏偏這份熱鬧讓孟知南全都盡收眼底,并目睹了全過程。
本該她沖上去理論的時刻,她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逃離,徐惜文真的搞不懂也不理解。
作為知心好友,也作為一個有良心的人,徐惜文暴脾氣上來,再也忍受不了司明宇的沒良心,不顧孟知南的反對,橫沖直撞地沖上去,砸了他們的場子。
徐惜文趁大家沒反應過來,狠狠一巴掌甩在司明宇的臉上,替孟知南抱不平:“司明宇,你個渣男!負心漢!太惡心了!”
“出軌不得好死知道嗎!!!我祝你出門被車撞死……”
司明宇的朋友反應過來,起身狠狠推了一把徐惜文,滿臉陰鷙地質問:“你他媽誰啊?”
徐惜文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幾下,人差點摔在地上時,手腕被人扶了一把。
徐惜文還沒看清是誰撈了她一把,只見剛還怒氣沖天的司明宇跟被霜打的茄子似的,徹底熄了火。
原來扶住她的人是孟知南。
司明宇抬眼對上孟知南平靜如水的杏眼,忙不迭地解釋:“南南,你聽我解釋,我跟姜帆只是朋友,剛剛做游戲輸了……”
司明宇的朋友撞見這幕,紛紛啞了聲。
誰能想到司明宇的正牌女友就在現場,還目睹了司明宇出軌的畫面?
孟知南沒理會司明宇的求饒,她轉頭打量一圈徐惜文,見她無恙,孟知南理了理徐惜文身上凌亂的衣服,扭過頭,神色冷淡地瞧向因為被抓現行而滿臉心虛的司明宇。
在孟知南的無聲注視下,司明宇那場名為「愧疚」的表演終于演不下去,他滾了滾喉結,無力道歉:“南南,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是最后一次……”
孟知南這次沒有了菩薩心腸,她瞧著聲淚俱下的司明宇,毫不猶豫地掙脫開司明宇的挽留,無視路人的看戲,平靜地宣布結果:“司明宇,我們分手了。”